“我们华国的人,都已经这样多少年了,你到现在难道还改不了?”
苏远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领:
“我给大领导打了电话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,会有人来找你谈谈。”
“我希望你能想清楚,想明白。”
“有些事,不是这么办的。”
说完,苏远快步地离开,步子又快又稳,头也不回。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。
而那帮工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,椅子咯吱一声响,像是要散架。他的脸色灰白,嘴唇哆嗦着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很快,这件事就被告到了钱主任那里。
钱主任脸色阴沉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,黑沉沉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这段时间自己找来帮忙的帮工,做的这叫什么事?
一直都在帮着外国人,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。
好听的,说点自己是在居中调停两方的矛盾,是个和事佬。
可说得不好听点,他们这段时间的行为,简直就是过去的那种狗腿子,那种在洋人面前点头哈腰、摇尾乞怜的狗腿子。
钱主任恶狠狠地咬着牙,牙帮子都鼓了起来,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能在四九城有点权力的,谁不是经历过战争?
谁不是在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?谁不是在铁与血之中活过来的?
他们怎么能容忍自己变得这么怂了?怎么能看着自己手下的人变成这副模样?
上面一直堆积任务又如何?自己年纪越来越大了又如何?
改革开放才刚刚开始,以后可能有越来越多的外国人进来,越来越多。
到时候自己手下办事的人,难道在每个外国人面前都要装孙子吗?
都要低三下四吗?
独自坐在座位上,钱主任的身体都在哆嗦,是被这些人气的,也为这些人的行为感到羞耻。
他的手攥着茶杯,指节都发白了,茶水在杯子里晃来晃去。
“大不了不赚外国人的钱!”
钱主任一拳砸在桌上,茶杯跳起来,水洒了一桌,“以后再也不能为了那些外国商人,让华国的本地商人受委屈!这个口子,不能开!开了就关不上了!”
没过多大会儿,一名领导就走了进来,步子不紧不慢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。
来人是钱主任多年的朋友,一起扛过枪,一起挨过饿,一起走过那段最苦的日子。
两人寒暄了一阵,那人拍了拍钱主任的肩膀,力气不轻不重:“老钱,你我是多年的战友了!对你的脾气我了解!你这个人,从来不是那种软骨头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钱主任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我相信苏远所说的那些事情,绝不是你的本意。”
“你是什么人,我还能不知道?这事,我替你扛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