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主任!”
安德鲁还在大声地吼着,声音更高了几分,像是要用音量来壮胆。
哪怕钱主任的眼神看起来已经带着杀人的意思,他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那里,不肯退让半步。
半晌,钱主任都没有说话,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,一秒一秒地走着,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。
伴随着钱主任手中的笔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,笔尖划过纸面,一下,一下,不紧不慢。
安德鲁虽然愤怒,可是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之下,他倒也是没有轻举妄动。
他的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毕竟钱主任再怎么说也是华国的领导之一,级别不低,手里有权。
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商人,一个来华国赚钱的商人,在这里,他没有根基,没有靠山,有的只是那几个钱。
周围的气氛让人觉得越来越难受了,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安德鲁一拍桌子,啪的一声,给自己挽回一点气势,手指都在发颤:“既然钱主任在忙,那我就暂时不打扰了。改天再来。”
他转身要走,步子已经迈出去了。
钱主任抬起头,把面前的那张纸推了出去,动作不紧不慢:“别急着走,先把这东西看看再说。看完了再走,不迟。”
安德鲁接过面前的纸,低头一看,脸色就变了。
他的手越来越用力,指节发白,纸都被攥出了褶皱。
突然,他砰的一声把那张纸拍在了桌子上,声音大得像是在摔什么东西。
“这东西,你是拿来给我看的?”安德鲁的声音都变了调,又尖又利,“要我说,你们是不想和我们再继续做生意了!是不是?是不是这个意思?”
“想做生意就做,不想做生意就滚!”
钱主任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上面已经下条例了,别指望着我和过去一样对待你们。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没有人说话,办公室里安静极了。
安德鲁愤愤地向着门口走去,步子又急又重,像是要把地板踩碎。
然而,他走路的速度并不快,甚至越来越慢。
从他所在的位置到门口,只有十几步,这十几步,他却足足走了一分多钟,像是在丈量什么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到了门口,安德鲁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突然扭回头。
钱主任就停在原地,一动不动,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,手里的笔还握在指间,纸上还是那些字。
没有挽留的意思,没有叫他回来的意思,甚至他还在写着东西,连抬头都没有抬一下,像是办公室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。
安德鲁站在那里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。
难道说,是因为亚连先生?
如果是亚连先生的话,他们这一点小小的资产,确实算不了什么。
亚连先生一句话,他的生意就得完蛋,他的靠山就得倒,他在欧洲的那些产业、那些人脉,全都会化为乌有。
而且,在这里的生意,安德鲁也实在是放不下。在这样一个刚刚起步的国家之中,做生意就两点好处。
第一点,简单。
没什么竞争对手,没什么复杂的规矩,只要把钱砸下去,就能看到回报。
第二点,赚钱多。那些在欧美已经饱和的市场,在这里还是一片空白;那些在别处已经不值钱的东西,在这里被人当成宝贝。
没有竞争对手,没有压力,自己的所有东西,别人都看重,都当成宝贝来抢。
安德鲁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地做过生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