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她补了觉,养足了精神。剩下的时间她没闲着,在营区里转了几圈,情形摸了个大概。粮草在北门内侧三个大仓库,水源是三口水井。她还借着补觉前的时间,把北门外五里地摸了一遍,都记在脑子里了。
北门夜里风沙大,江寻裹着厚军大衣蹲在城墙拐角。她每隔一盏茶时间就扫一遍北门外的地形,从城墙到三里外的火光之间,有三条可能的接近路线,她都记下了。
北门外三里处有几簇火光,像牧民的火堆。但江寻看了半个时辰,发现那些火光有规律——三短一长,隔一盏茶时间,重复了四次。
江寻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和一根炭笔,蹲在墙角,借着火把光把火光规律记下来。
“三短一长……间隔一盏茶……方位北偏西……重复四次……”
字潦草但清楚。
“蹲这儿做什么?”
一道女声从头顶传来。
江寻把破布塞进袖子里,抬起头。
月光下站着一个人。
月白劲装,长发半束,腰里挂着一柄软剑。长相明艳,眉眼带着习武人的凌厉。
萧惊阑,镇国大将军萧烈的嫡女。
原身记忆里有她,随父驻边关,从小习武,软剑使得好,她不住军营,住将军府,偶尔夜里出来巡边。
江寻站起来,保持三步距离,压低声音说:“回萧小姐,小的在值夜。”声音粗粝沙哑,像变声期少年。
萧惊阑扫了她一眼。瘦弱的小卒,裹着不合身的厚军大衣,她注意到那双眼睛。
清亮,平静,没有底层小卒见贵人的慌张。
“值夜不好好巡墙,蹲这儿干什么?”萧惊阑问。
江寻犹豫了一下,告诉她不告诉她?告诉她万一她不当回事,自己白费劲;不告诉她,真有细作,边关出事她也活不了。萧惊阑是将军嫡女,她能重视的话,比自己闷头查有用。
赌一把!
“萧小姐,小的看见城外有火光。”江寻压低声音,“三短一长,隔一盏茶,重复了四次。小的觉得不太对劲。”
萧惊阑走到城墙边,顺着江寻指的方向看过去。过了一会儿,她收回目光看江寻。
“你看得懂?”
“小的不懂,只是觉得奇怪。”江寻低着头,“小的在边关待了三年,没见过这种火光。”
萧惊阑伸出手:“你记的,给我看看。”
江寻没犹豫,掏出破布递过去。
萧惊阑接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,一个底层小卒,能注意到这些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她问。
“江寻。”
“哪个寻?”
“寻找的寻。”
萧惊阑点点头,把破布收进袖子里,淡淡说:“知道了,继续值夜。”
她转身走了,月白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走出百步后,萧惊阑对暗处的护卫说:“盯着那个小卒,有异常报我。”
护卫应了一声。
萧惊阑没再说话,加快脚步走了。
将军府,正厅。
萧烈还在看舆图。萧惊阑推门进来。
“这么晚不睡?”萧烈没抬头。
“爹,您看看这个。”萧惊阑把破布放舆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