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的晚膳中会加入慢性毒药。
子时,他收买的禁军首领打开韶御门。大军入宫,兵分三路——一路控制宫城各门,一路控制朝臣,一路直取父天子寝殿。
子时三刻,宫中消息封锁完毕。宫门紧闭,内外隔绝,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。
丑时,天亮之前,大局已定。
到了第二日早朝,坐在龙椅上的,将是他楚邺。
至于父皇——
楚邺睁开眼睛,眼底一片冷寂。
他会给父皇一个体面的死法。“突发心疾,龙驭上宾”,和母妃的死法一样。史书上只会记载先帝驾崩,皇子楚邺承继大统,顺理成章,天经地义。
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夜的腥风血雨。
当然,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
楚邺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夜色深沉,宫城的方向灯火通明,父皇的寝殿在夜空中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对自己说:“父亲……我学的好不好?”
风穿过回廊,吹动他衣袍的下摆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把淬毒的刀,锋芒毕露,再无遮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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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邺要动手了。”
苏洛娜尔娜道:“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去。”
楚娆摇摇头:“不。端阳公主不能回去。”
苏洛娜尔娜露出一丝疑惑:“那……”
楚娆道:“楚朝华可以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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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过土地与河川,在天空尽头的彼方,楚娆抬起头望向草原上空的圆月。
这月亮也倒映在另一个人的眼睛里。
影皈迟抱臂靠坐在树枝上望着月亮出神,地上秦奕朝他高声道:“喂,你今天吃药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秦奕道:“殿下她吉人自有天相,你别太担心了。你上次和影寻魍那小子把康王的人全弄死了,这尸体还没地方扔呢。还有你捆回来的那个小子,每天又叫又骂,你要怎么处理啊?”
影皈迟没说话。
秦奕心道,我就跟个老妈子一样天天给你俩操心……
“也罢也罢,知道你是说不出口的。你只需要为殿下尽心尽力就行。哎我也是倒霉,怎么偏偏和楚朝华是发小……”
影皈迟纵身跃下来:“自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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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