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邦骋脸色苍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着那件羽衣,预期说好的情况并没有出现,反而自己成了笑话,当真是要认输不成?
不!
怎么能认输?
绝对不能认输!
对了,还有一种可能!
他上前抓起那件羽衣,朝在场诸人道:“这衣服里填的压根不是鸭毛,那些毛都被烧了,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又有了还能做出衣服来?说不定。。。说不定里面是丝绵,是驼绒!”
围观百姓不知是谁,响亮得“嗤”了一声,遂即,更多的嘘声和鄙夷的议论嗡嗡响起。
丝绵?
驼绒?
且不说成本天差地别,光是十日不洗不晒后截然不同的表现,比如丝绵易板结,驼绒的气味也是难以处理。
只要有点脑子都能分辨,梁家公子在这上面动手脚?
图啥呢?
小侯爷输不起!
真不是个东西!
梁瑞自始至终平静得看着这一切,听郭邦瑞又提出了新的质疑,却是笑了,“既然如此,那就将衣服剪开,若证实的确手鸭毛绒朵,是不是就能认输了?”
郭邦骋梗着脖子没有说话,可听了梁瑞这话的其余人却一愣。
剪开?
这件衣服毕竟是御前验看的样衣,且刚刚证明了其优异性能,就这么毁了,委实太过可惜!
冯保却是略一点头,“陛下要看的,是真相,一件衣服罢了,剪了就剪了,若真是禽绒,正好昭示天下,以证梁瑞之功,亦解百姓之惑!”
“好!”徐贞明闻言,当即对旁示意,“取剪刀来!”
一名随从当即奉上一把锋利的剪刀,徐贞明接过,没有自己动手,而是递给了梁瑞,“若能在不破坏衣物前提下验看,那便最好不过。”
梁瑞会意,接过剪刀后却是转身,朝着围观的百姓大声道:“诸位父老乡亲,今日,便让大家看个真切,梁某所言禽绒制衣,究竟是真是假,也请诸位一同做个见证!”
这一下,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!
好奇、期待、惋惜各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。
“真剪啊,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!”
“剪!剪开看看,让姓郭的无话可说,老子赔了就赔了,就当付钱买个见识!”
“梁公子大气!”
在千万道目光的聚焦下,梁瑞走到铺在条陈上的羽绒服前,翻到短袄内侧,从内胆芯一处接缝线,用剪刀小心挑开了几针,然后,沿着接缝,剪开了一道约莫一尺长的口子。
动作干净利落,却让不少心疼好东西的百姓忍不住“哎哟”出声。
紧接着,梁瑞伸出手指,从那道口子探入,轻轻一扯,一大团洁白、蓬松、轻柔的绒朵被他小心翼翼掏了出来,托在掌心,展示给在场所有人看!
满场哗然!
那绝对不是丝绵或者驼绒,而是一簇簇极小的朵状绒毛,洁白如雪,蓬松轻盈。
“这。。。这便是鸭绒?”徐贞明忍不住凑近,这同他印象中的鸭绒当真是同一样物什?
“的确是禽绒,”张宏颤声道:“奴婢在针工局多年,见过无数物料,此等禽绒,处理得如此干净蓬松,实乃前所未见。”
梁瑞瞄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郭邦骋,声音洪亮,“此便是经特殊精选、去梗、消毒、祛味、烘燥后的上等鸭绒与鹅绒,其蓬松保暖之效,远胜棉絮,而其轻便透气,又非厚重皮裘可比,填充于此衣之中,方有之前李实所言之效!”
铁证如山,无可辩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