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片刻,就有工坊里的人跑来,面上带着几分惊慌。
“驸马爷,外面来了不少人,吵吵着要见驸马。”
“都是什么人?”梁瑞没有朝外走,反而是坐了下来,张昭带着人都在,想必也没人敢有胆子硬闯进来。
“看着。。。好像是些流民,穿得破破烂烂的。。。”
“流民?”梁瑞想起半路茶棚里听来的消息,黄淮一带洪灾,跑出来了不少人,难道是从那里来的?
“有多少人?”梁瑞又问。
“看着。。。百十来个。。。”
人不多,但也不算少。
“驸马,这几日小人也听说了,有一批流民从北边过来,一开始都是朝县城里去的,可县令大人没让他们进城,就在城外搭了几个棚子,每日施一次粥。。。”吴瘌痢在旁补充道。
“每日一次粥。。。想来也是汤多米少,一日两日还行,时间长了谁坚持得住。。。”
梁瑞仍旧坐着,眉头却蹙了起来。
他昨日才到常熟,今日这些流民就跑了来,定然是县城里有人说了什么。
说不定就是什么“驸马仁义”、“驸马不会坐视不管”诸如此类,就直接把他架了起来。
可人已经到了工坊外,他的确也不能不管,不然他此前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名声,可就没了。
“行,我去看看。”梁瑞叹了一声站起身来,朝门口走去。
工坊围墙建得很高,门也厚实,若梁瑞不打算管,这些人也没有办法。
南墙还建了一座瞭望塔,梁瑞直接上了塔,而后便看见了外头百十来个流民。
只一眼,梁瑞这心里,就很不是滋味了。
这些人,有男有女,以男的居多,男的里头青年多,孩子只十来个,老人更是一个没有。
从遭了灾的老家逃难而来,这迢迢一路,想必身子弱的,都是撑不住。
女的也有,面黄肌瘦,脸色憔悴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紧紧依靠着身边的男人,脸上多是麻木。
她们或许认为,今日走这一趟也是无用,那些权贵哪里会管他们死活,县城外能有一口热粥汤喝已是不错了。
梁瑞就看了这一眼,然后就下了塔。
外头的人也看见了一个穿着华贵衣衫的人上了塔,但只一瞬就没了影。
他们眼中的光就灭了,遂即是呜咽声陆陆续续响起。
县城里的人说京师来了个大善人,还是个驸马爷,让他们来工坊这儿碰碰运气,说不定这位大善人就能给他们米粮,给他们庇护之所,让他们可以活下去。
可结果呢?
再是善人,那也是天上的人,怎么会来管他们蝼蚁死活?
看着又高又厚的围墙,他们知道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是没用,领头的时候中年男人,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男女女,摇了摇头,“罢了,走吧。”
“吱呀—”却突然,他们面前那扇高高的门突然打了开来。
流民抬头看去,逆着光,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