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恩从驾驶座下来,他今天穿得休闲,深蓝色polo衫,卡其色长裤,看起来不像个心外科主任,倒像个送孩子上学的普通家长。
“周校长说在东门等我们”
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卫室旁边。
周建国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背着手站在那里,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蔼。旁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年轻人——是周时。
“来了!”周建国迎上来,目光越过张怀恩,落在李晚晴身上,“路上堵不堵?”
张怀恩说:“还行,进了三环稍微慢了点。”
周建国点点头,转向李晚晴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。
“晚晴,欢迎你来帝都医大。”周建国的声音不高,但很热络,“手续的事你不用担心,让周时带你去办,他对学校熟。”
周姐眼睛一亮:“周博士也来了?他不是在忙项目吗?”
周建国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:“为了迎接晚晴,特意请了半天假。”
周姐立刻听懂了,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晚晴,李晚晴正仰头看校门口的石碑,对这段对话毫无反应。周姐在心里叹了口气——这姑娘,什么时候才能开窍。
李晚晴摘下口罩,朝周建国笑了笑:“谢谢周校长。”
周建国摆摆手:“叫什么校长,叫周伯伯就行。”
张怀恩在后面咳了一声,小声说:“辈分好像不太对。”周建国没听见,周时听见了,看了张怀恩一眼,张怀恩立刻抬头看天。
周姐看了一眼李晚晴,又看了一眼周时,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去。
“那我们先走了?我去你租的公寓看一下,晚晴你办完手续给我们发个消息。”
李晚晴点点头。张怀恩拍了拍周时的肩膀,压低声音说:“麻烦了。”周时点点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
周建国目送张怀恩和周姐走远,转回头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晚晴,你的情况我跟系里说过了。走读的事要填几张表,你先跟周时去临床医学系找陈主任,他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弄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周时,“你带她去。”
周时点头。
“那我先去开会了。”周建国朝李晚晴挥挥手,转身走了。步伐轻快,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门口只剩下两个人。
周时低头看了她一眼,又很快移开目光,把手里的文件袋打开,抽出一张折好的校园地图。
“临床医学系在……那边。”他指了指西边,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。”
李晚晴说:“行。”
两个人并肩往校园里走。九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间漏下来,在路面上画出明明暗暗的光斑。周时走在外侧,偶尔侧头看她一眼,很快又转回去。李晚晴走得很放松,目光从教学楼扫到实验楼,又从实验楼扫到远处的图书馆。
“学校挺大的。”她说。
周时嗯了一声:“第一次来容易迷路,有事可以问我。”
李晚晴笑了一下:“好。”
穿过操场的时候,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实验楼里出来,看见周时,眼睛一亮。
“周时!你怎么在这儿?不是说今天请假了?”
周时停下脚步:“来接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