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王贵霞碍事,老头儿上前,一手按在孩子头上,一手轻捏孩子下巴,试探著一动,就听孩子「啊」的一声。
老头儿松手,双手握住孩子腰两侧,将其往自己身前一带,就把孩子带到了炕沿边。
此时孩子背对著老头儿,老头儿右手挎过孩子右肩,小臂从孩子下巴底下穿过,反手轻扶孩子脖子。
然后老头儿左臂环抱,抱住孩子小脑瓜,紧接著老头儿双手配合,动作快如闪电,将孩子头往右一推,随即往回一带,就听「咯嘣」一声脆响,孩子脑袋瞬间归位。
「啊,啊。」孩子叫了两声,然后转头看向王贵霞,大喊:「妈!」
一看这孩子就是好了,王贵霞扑过去,双手捧住孩子那张小脸,轻轻试探著让孩子向左、向右转头。
「贵霞,你还瞅啥呀?」这时,沈旺林唤王贵霞道:「你武大爷,你还信不著吗?」
王贵霞闻言,看向姓武的老头儿,此时老头儿笑呵呵地看著她,王贵霞忽然想起这老头儿的处事风格,紧忙从兜里掏出钱来,对老头儿道:「大爷,太谢谢你了,你看那啥……我不能让你白忙活呀。」
这话说得太生硬了,但老头儿笑著一摆手,看著王贵霞掏出的那钱有五块、两块、一块的纸币,还有一些毛票,老头儿笑道:「哎呀,行啦,你就给两块钱得了!」
老头儿从进沈家门,就说这么一句话。
两块钱,可是不少啊。但王贵霞知道这老头儿啥性格,她要敢说不给,下次就是花二百就请不来这老头儿了。
「大爷,麻烦你了啊。」王贵霞将两块钱奉上,出于一个母亲对子女的在意,她仍有些不放心地问老头儿道:「大爷,孩子这脖子不能再有啥事儿了吧?」
老头儿摇了摇头,道:「不能,孩子骨头软,一正就过来!」
说完,老头儿把钱往兜里一揣,转身就往外走。
此时沈家外屋地里,沈秋山正踮著脚、抻著脖子往西屋里瞅呢。
被沈旺林拽到东屋后,沈家帮的几个人就开始劝他。像这种大宝贝,有没有秧子都没事,反正卖的时候得破开。有没有秧子没关系,只要到时候里面有参就行。
沈秋山坚信里面有参,即便在山上放完树头,沈秋山从上面往里看的时候没看到参,但他看到里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沈秋山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算计他,所以当没看到参的时候,沈秋山也不认为这是假的。他就寻思这树筒子里,肯定不能是光光溜溜的,参应该在下面,然后挺是从缝隙探出来的。
现在没秧子,但参在就行,就算没秧子,它该价值连城,依旧价值连城。
渐渐恢复理智的沈秋山,心里既后悔又害怕,后悔打儿子了,怕真把儿子打坏了;后悔打王贵霞了,怕王贵霞过后跟他闹。
眼看老武头儿将沈志刚脖子正过来了,沈秋山一颗心落了地,迎著出来的老头儿,笑道:「武大爷,这还折腾你一趟!」
「艹!」老头儿看著沈秋山,没好气地说:「你特么虎B呀,那么打孩子!」
沈秋山什么都没说,只将老头儿送出门去,然后招呼宋大奎、沈旺林等人继续回屋喝酒。
他家闹成这样儿,谁还有心思跟他喝呀,宋大奎等人纷纷告辞离去,沈秋山在院子里站了两分多钟,才快步进屋。
进屋后,沈秋山关上房门就进西屋,当王贵霞向他投来凶狠的目光时,沈秋山低声说沈志刚道:「小崽子,你特么知道那棒槌多少钱呐?那棒槌能换一百个小汽车!」
沈秋山以为自己这么说,王贵霞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钱上。可此时的王贵霞,就像之前对妻儿出手时的沈秋山一样,也失去了理智。
就见王贵霞眼中寒光一闪,猛地往前一蹿,拽起靠墙方桌上的暖瓶,直接就抡在了沈秋山的脑袋上。
这年头的暖水瓶,外壳多是金属的,其中铁壳最为常见。
王贵霞抡的这个就是铁壳的,因为它不保温,就空置下来放到了西屋。
沈秋山脑袋上挨了这么一下,他脸上表情瞬间凝固,瞪大眼睛看著王贵霞。
人在极其愤怒的时候,会失去理智。但当发泄过后,理智就会自动恢复。
这一暖瓶抡出去,王贵霞心里的愤怒顿时消散,理智也回来了。
可这时,就见沈秋山两眼一翻、腿一弯,人顺著劲儿往侧面一栽,斜斜地软倒在地,然后就不动了。
紧接著,沈秋山发际线处流出鲜血。
「他爸!他爸呀!」王贵霞见状大惊,扑过去推推沈秋山,见沈秋山没反应,王贵霞起身就往外跑。
见此情形,坐在炕上的沈志刚放声嚎啕。
东北这老房子都不隔音,尤其夏天前后窗户还都开著,沈志刚一哭,西院的宋大奎一家三口就听见了。
「这又咋地啦。」宋大奎闻声就想过去看看,却被在外屋地烧水煮面条的女人拦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