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牛大奎一脸激动,他冲王强道:“二少爷,帮我给袋子里东西拿出来。”
王强从袋子里拿出个苫布包,牛大奎将其接过,把那苫布包打开,露出里面的黄油纸包。
牛大奎一连撤掉三层黄油纸,才现出两把盒子炮。
牛大奎一手掐着一把盒子炮,对王美兰、王强笑道:“这是当年大掌柜给我的,让我拿着防身。大掌柜对我可好了,就拿我当自己家孩子。”
王美兰、王强对视一眼,姐弟俩能听出来,牛大奎说这话的时候,感情是发自内心的。
这时,牛大奎摸索着手中盒子炮,道:“这枪啊,自打我下不了地,我就没摸过。”
“哎,牛大舅?”这时,刚提上一喂得罗土的赵军,抽空出现在门口,唤牛大奎道:“这枪又没人管,你埋起来干啥呀?”
对呀,这年头又不禁枪,牛大奎藏起来干什么?
面对赵军的问题,牛大奎眼神躲闪,转移话题道:“那什么……那个,表少爷,你牛大舅是下不了地了。要不然呐,你说磕谁,咱就磕谁。”
牛大奎此言一出。赵军能感觉到手中绳子在动。他紧忙回头,去拽喂得罗,同时心中暗想:“我家现在有个老头子,说攮谁就攮谁,那就够我呛了。再多个你,说磕谁就磕谁,那我特么也快了。”
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,王强笑着对牛大奎道:“大奎哥,你这枪给我看看呗。”
别看牛大奎对别人毒舌,对他自己儿子也是张嘴就骂,但对赵军和王家姐弟,牛大奎态度可好了。
牛大奎笑呵地将两把盒子炮递给王强,王强接过来,拿在手里摆弄着、比划着。
王强这几年摆弄的都是好枪,还真没玩过盒子炮。
看王强拿枪朝墙比划,牛大奎笑道:“二少爷,这枪连发的话,枪口往上跳。所以吧,你就得横着打,让它往左右晃。”
“啊……”听牛大奎这话,王强想起了一些老电影里的场景,当即将手腕一翻,按牛大奎说的横着比划。
“呵呵……”见王强这样子,牛大奎笑道:“二少爷稀(xiē)罕(hen)枪啊?”
“啊!”王强冲牛大奎笑着一点头,道:“我打围啥的,我……”
王强话没说完,牛大奎脸色就沉了下去。
“二少爷,你哪能打围呀?”牛大奎一句话,给王强说得一愣,然后就听牛大奎继续道:“那杀生害命的事儿,那可不是你干的,那都是下等人干的……”
“哎?哎!”王美兰一听,慌忙拦牛大奎道:“说啥呢,大奎哥!”
这话要头十来年说,牛大奎都得没命。但就现在说,这话也不好听啊。
关键,王美兰她男人、儿子都是打围的。尤其她儿子,就是靠打围发的家。
但王美兰还不好说啥,只能笑着问牛大奎道:“大奎哥,你这都搁哪儿学的呀?我爹……活着前儿,也不讲究这些呀?”
“那你看!”牛大奎闻言,一脸骄傲地道:“我家大掌柜,那多仁义呀?但他老人家不计较,我们这些当下人的,不能眼睛里没有事儿啊?”
王美兰、王强听得无语,尤其是王强,他都想问问牛大奎,是不是有个姓武的私生子流落在外。
就当姐弟俩胡思乱想时,牛大奎轻叹一声,道:“我听小山说,大掌柜走了?”
“嗯。”王美兰应道:“62年走的。”
“没遭啥罪吧?”牛大奎问,王美兰沉默了一下,才道:“不是太好,他后来有病了,嗯……遭点罪儿。”
牛大奎闻言低下头,双手轻轻搓了搓两腿膝盖,再开口时声音沙哑:“埋哪儿了?”
“就埋咱家那块儿了。”王美兰如此说,牛大奎道:“哪天让小山回去,给大掌柜烧多点儿纸。”
“嗯。”王美兰轻轻应了一声,而这时外屋地又传来了牛小山的声音:“碰着砖头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