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闺儿,这你叫牛大舅。」王美兰如此说,听得马玲一怔,心想:「他都管我叫奶奶了,我还能管他叫大舅吗?啊,各论各叫是吗?」
就在马玲胡思乱想的时候,牛大奎回头对牛小山道:「山子,赶紧给表少奶奶磕头!」
牛小山就是听话,从轮椅后走出,直挺挺地就朝马玲跪了下去。
「哎?」这一跪,给马玲跪懵了,一帮叽叽喳喳的孩子,也都懵了。
王美兰一把拽住牛小山,喝道:「小山子起来!」
牛小山听牛大奎说过,王美兰的话就是圣旨,于是忙顺著王美兰的力道起身。
「少掌柜,让他替我给表少奶奶磕个头啊。」牛大奎还不满意,就听王美兰道:「大奎哥,你可拉倒吧,让人看著成啥事儿啊。小山子,赶紧推你爸进院儿!」
此刻,王美兰都有些后悔带牛大奎回来了。
被牛小山推著往院里走,牛大奎仍回头冲王美兰喊道:「还有表小姐呢!」
「你可别小姐了!」王美兰脑袋都大了。
立秋以后,早晚就没那么热了,现在赵家晚饭都改到屋里去吃了。
随著往房前走,王美兰不住叮嘱牛大奎道:「大奎哥,一会儿可不兴整下人不能上桌、不能吃饭那一出啊。」
「啊?」牛大奎一怔,就听王美兰叮嘱道:「你到家来就是客人,一会儿该吃吃、该喝喝。」
「不是————」牛大奎刚要说什么,就听王美兰叮嘱道:「听话啊,要不明天不领你上坟去了。」
王美兰此话一出,牛大奎立马不吱声了。
到了门前,王美兰让牛小山推著轮椅先进。
一看牛大奎进屋,赵老爷子下意识地起身。而就在这时,两个老太太紧跟著就进来了。
「老赵啊。」赵老太进屋,就喊了赵老爷子一声。这一打岔,就给赵老爷子酝酿许久的话打断了。
「放桌子。」这时进屋的王美兰张罗道:「他们下班的回来了,咱开吃、开喝。」
王美兰此话一出,女人们都忙活起来了,牛大奎看著这一幕,脸上露出笑容。
而此时,赵老太趁乱将赵老爷子拉到东走廊,在其耳边低声道:「老赵,一会儿不管今天来那老头子说啥,你都别吱声啊。」
「咋地?」赵老爷子不解道:「有财说了,那老头子拿穷苦人当下人————」
赵老爷子没说完,就被赵老太拍了一下,道:「你别说那个,他拿他自己、拿他自己儿子都当下人!」
赵老爷子:「我就没见过他这样儿的顽固分子。」赵老太又小声道:「咱只能智取,不能力敌呀
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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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被王美兰「警告」过,牛大奎这顿饭吃得挺消停,而且还没少吃。
和赵有财不同,李大勇、李大智对牛大奎这个昔日的十八道岗子一霸都挺尊重,频频举杯向牛大奎敬酒。
牛大奎来者不惧,而且酒量是真好,三杯白酒得有七八两了,下肚以后脸都没变颜色o
待到大伙都吃饱喝足,女人们开始捡桌子、收拾残局,王美兰对牛大奎道:「大奎哥,你跟他们进屋看会儿电视。」
「电视就不看了。」牛大奎道:「我们爷俩这就出去了。」
「出去了?」王美兰听得一愣,道:「你要上哪儿去?啊————是要上茅房吧,拿著点儿手电呐。」
「不上茅房。」牛大奎抬手拦了王美兰一下,道:「少掌柜,你给我爷俩在外头安排个地方。」
「啥?」王美兰听得一头雾水,就听牛大奎继续道:「进院前儿,我看咱家盖一溜仓房,你看哪间有空,我爷俩对付一宿就行。」
「大奎哥,你说这话不骂我呢吗?」王美兰皱眉道:「你上我家来,我让你住仓房,那我成啥人啦?」
说著,王美兰回手一指东小屋道:「你爷俩住这屋还不行吗?」
「不行,不行!」牛大奎连连摆手,道:「哪有下人住主子屋的,那绝对不行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