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走到书桌前。桌面上散落着一些草稿纸,上面写满了数学公式和代码片段,键盘上积了薄薄一层灰。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键盘上方。
还没碰到,那种熟悉的引力就传来了。比徐薇薇房间里的弱一些,但更尖锐。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过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把手放下去。
冰凉的塑料触感,然后就是画面碎片。
不是连贯的场景,而是一个个片段。
深夜,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,回复那些攻击的评论。
一次又一次刷新页面,看着那些恶意的言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手机震动,看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骗子,去死。”
门缝里塞进来的恐吓信,红色的字迹像血。
父母担忧的眼神,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。
最后那个电话,听筒里传来的,经过处理的声音:
“刘子轩,游戏结束了,你输了。”
然后是一声轻笑,冰冷带着嘲讽的轻笑。
画面切断。
陈默猛地抽回手,后背撞在墙上。他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电话,”陈默声音发干,“那个电话,声音是处理过的,但语气和威胁张海涛的短信一模一样。”
老钱的脸色变了。
“是同一个人?”
“不确定但很像。”陈默努力回忆那种感觉,“那种居高临下的,像在玩游戏一样的语气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刘阿姨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,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。
老钱走过去,低声对她说:“刘阿姨,谢谢您。我们可能需要借子轩的笔记本用一下,拍几张照片。可以吗?”
刘阿姨点点头:“你们能帮子轩讨个公道吗?”
老钱沉默了几秒,最终说:“我们尽力。”
离开刘家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两人上车,老钱没有立刻发动,只是坐在驾驶座上,盯着窗外出神。
“三个案子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于小雨,刘子轩,徐薇薇。时间跨度半年,攻击模式升级,最后变成测试和数据收集。而背后,都有那四个水军,都有周文彬,都有一个神秘的大客户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默:“你觉得,那个大客户要的是什么?”
陈默想了想:“张海涛说是数据。”
“什么数据?”
“人的承受极限,看多少恶意能把一个人逼疯,什么样的攻击最有效,舆论的边界在哪里。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。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成形。
“老钱,”他抬起头,“你说,会不会那个大客户,根本不在乎这些主播的死活?他要的只是实验数据?”
老钱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。
“而且,”老钱补充道,“从刘子轩的案子看,这个实验已经不满足于网络攻击了。他们开始线下骚扰,开始电话威胁,这是在测试,线上线下联动的效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