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建国没理他,拧开瓶盖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让我去认罪?行,我认。让我去死?也行,我现在就去。”
他站起来,踉跄了一下。
陈默看着他。
“你女儿等了你三十三年,不是等你去死。”
孙建国愣住了。
“她不知道,爸爸不来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“爸爸停了,爸爸签了迁出,爸爸当她不在了。”
孙建国跌坐在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。
“她一直在那儿等着你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只有孙建国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我能怎么办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,“我能怎么办?”
“去认她,去把她带出来。”
孙建国抬起头。
“案子还没结,骸骨还不能领。。。”
“不是等案子结。”陈默打断他,“是现在。去地窖,去她死的地方,告诉她爸爸来了。”
孙建国看着他,眼眶通红。
“有用吗?”
“有用,她等的就是这个。”
下午两点,两人再次站在柳叶巷十七号门口。
天阴了,像是要下雪。废墟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安静,那栋老宅立在中央,像一个沉默的老人。
孙建国站在门口,很久没有动。
陈默没有催他。
终于,他抬起脚,跨过门槛。
上楼,走过那条窄窄的走廊,停在最里面那扇门前。门开着,地窖的洞口还是那么黑。
孙建国站在洞口边,往下看。
“她在下面。”
陈默站在他身后。
“下去吗?”
孙建国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。
陈默把手电筒递给他。
孙建国打开手电,攀住洞口边缘,慢慢沉了下去。
陈默在上面等着。
手电的光在地窖里晃动着,照亮那些斑驳的墙壁。他看见孙建国站在夯土地面上,一动不动。光柱缓缓扫过墙壁,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然后,停住了。
停在那面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