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开一号门。
里面是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具尸体。
已经干了。
死了很久了。
他退出来,继续往前走。
一样是每一个房间里,都有一具尸体。
他拿起那个笔记本,翻开。
是实验记录,和之前发现的一模一样。编号从一号到八十号,每一个后面都有详细的记录,反应强度、提取次数、提取量、转交时间。
最后一页,写着一行字。
“本批八十个样本,已完成提取。优质样本五十二人,已转交。剩余二十八人,反应强度不足,已终止。实验结束,撤离。”
日期是三天前。
三天前。
陈默合上笔记本,走出房间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自己的脚步声。
他走到一楼,推开大门,走到院子里。
许乐山正在外面等着,看到他出来,问:“多少个?”
“八十个,死了。”
许乐山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些被转交的呢?”
陈默摇摇头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白色的楼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城北疗养院的挖掘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。马队调来了市局的法医队,加上当地派出所的人,一共三十多号人,把那栋楼翻了个底朝天。
每一间房里都有一具尸体。有的已经白骨化,有的还有软组织残留。法医初步判断,死亡时间跨度从一年前到三天前不等,最后一批,就是陈默他们来之前不久死的。
“都是怎么死的?”
江昕桐蹲在一具尸体旁边,戴着口罩和手套,手里拿着一把镊子。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目前能判断的,大多是脱水、饥饿、器官衰竭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有一个共同点,他们的肾上腺都严重萎缩。像是被过度透支过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透支?”
“肾上腺负责分泌应激激素,包括肾上腺素和皮质醇。”江昕桐站起身,摘下口罩,“人在极度恐惧或压力下,这些激素会大量分泌。如果长期处于这种状态,肾上腺会过度工作,最终衰竭。”
她看着陈默。
“这些人死之前,都经历了长期的、反复的恐惧刺激,一直到身体撑不住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那些实验记录上的数字。
每一次提取,都是从他们身体里抽走一些东西。
不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