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去找他,他老婆说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陈默。
“是我害了他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周明生又低下头。
“我不该把信给他。我以为他们不会查到,以为能保住。结果。。。”
他停住了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许乐山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但目光一直盯着周明生。
“周明生,我们需要知道一切。”
周明生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,我藏了这么久,就是在等有人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说。
“我是一九九八年进的九老会。”
那时候他在市第三医院工作,老婆生病,儿子还小,钱不够花。有一个人找到他,说有个生意,来钱快,问他干不干。
“那个人叫老金,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九老会的外围招募人。”
老金带他去了一个地方,城北那个疗养院。那时候疗养院还没废弃,是九老会的产业之一。里面关了十几个人,都是街上的流浪汉。
“他们让我做的事,是给那些人打针。”周明生的声音很平,“不是毒药,是另一种东西,能让他们更害怕的东西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更害怕?”
“对,九老会收集人的恐惧。但普通人的恐惧,浓度不够。他们需要那些被关起来的人,一直害怕,害怕到极致。那种恐惧提取出来,才值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打的那种针,能让人的感官放大。听到的声音变大,看到的东西变可怕,连自己脑子里想的恐惧都会放大十倍。那些人打了针之后,会害怕到崩溃。崩溃的时候,他们的恐惧浓度最高。”
陈默的手握紧了。
“你打了多少年?”
“二十三年,从一九九八到去年。二十三年,我经手的人,至少有五百个。”
五百个。
陈默的脑子里闪过那些编号,一号到一百五十号,一号到八十号,一号到五十号。五百个,远远不止。
“那些被转交的人,去哪儿了?”
周明生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两个去处,反应强的送到总部,就是白水那个地方。反应特别强的,卖给买家。买家有私人,有组织,有国外的人。他们买回去干什么,我不知道。我只负责提取和记录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反应弱的,处理掉。大部分是埋了。有的埋在实验点附近,有的拉到别的地方埋。具体在哪儿,我不全知道。”
有的埋了,有的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