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乐山摇摇头。
“放在门口,没人看见。”
陈默拿着那张照片,站在院子里,很久没有动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很暖。
他看着照片上爷爷的笑脸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爷爷早就准备好了。
那封信,是他很久以前写的。托人保管着,等到他走的那天,再寄出来。
让他知道,他一直看着他。
陈默把照片收好,放进口袋里,和那块背阴令放在一起,两块木牌,一张照片。
都在。
他转身走回屋里,还有那么多事要做。那些名字,那些编号,那些没翻完的笔记本。还有那些被救出来的人,需要回访。还有九老会剩下的那些人,不知道在哪儿。还有那个戴面具的老大,不知道还活着没有。
事多着呢。
他坐下,翻开下一本笔记本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页纸上。那些编号,那些记录,那些恐惧和绝望。但这一次,他看着它们,心里不再是愤怒和压抑。
而是平静。
因为那些人,已经被记住了,他们不再是无名的恐惧,他们有名字。
窗外,有人说话。
是王强,他从康复中心来的,说想帮忙翻那些笔记本。
陈默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进来吧。”
王强走进来,在他旁边坐下,拿起一本笔记本,翻开。
一个月后。
小院里的生活慢慢安静下来。
那些帮忙翻笔记本的人,大部分已经回去了。王强还留着,他说家里没人了,回去也是一个人,不如在这儿帮忙。陈默没拒绝,给他腾了一间屋子。
老钱每天还是老样子,喝茶,看报,偶尔去古今斋转转。但那家店已经很久没开张了,门总是关着,只有他一个人进去坐坐。
许乐山来得少了。他说单位有事要处理,但陈默知道,他是给自己留空间。江昕桐和顾燕回也是,隔三差五来一趟,送点东西,坐一会儿,又走了。
没人多问什么,没人提那天的事。像是大家都商量好了,给他时间。
陈默每天做的事很简单,翻笔记本,整理名字,把那些找到的、没找到的,一个一个记下来。
有的有名字,有的没有,有的有记录,有的什么都没有。他一个一个,写在一本新的笔记本上。
那本笔记本很厚,黑色封皮,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。但里面的内容不一样,不是编号,不是实验记录,只是名字。
还有那些有全名的,有籍贯的,有死亡日期的,他都写下来。每一个名字后面,留一页空白,等着以后找到更多。
那天下午,王强忽然问他。
“陈哥,你说那些人,现在在哪儿?”
陈默抬起头。
王强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,但没在看。他看着窗外,眼神有些空。
陈默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王强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