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睫扑闪两下,飞机忽然晃了晃。
没等第二下,她呼吸就匀了,小猫似的,安静又乖。
杨帆看准空档,抱着文件凑近两步,刚张嘴,傅知遥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。
他垂眼盯了她几秒,确认她睡得踏实,才蹑手蹑脚回座位,接过来那叠文件。
纸面接触到指尖那一瞬,他才猛地想起。自从坐上这把交椅,他就没休过正经假。
所谓放假,其实就是他熬通宵把活干完,从日程表里挤出的一点点时间。
回禹城之后,怕是要立刻回到一天只睡三小时的老日子。
以前他觉得没什么。
多拼点,不就多赚点?日子嘛,过什么不是过?
可不知什么时候起,心里却生出了些别的想法。
周末想赖床,想跟她一起逛超市。
下雨天巴不得缩在沙发里,陪她刷局。
连看她蹲路边逗流浪猫,他都觉得时间花得值。
她睡着时,他就把所有事一口气办完。
然后腾出一整段时间,只属于她。
医生刚说完那几句话,像回音似的在耳边回响。
“手术没问题,可脊椎那儿伤得不轻,想好起来,真不是一两天的事。”
“康复这条路,比刚学走路还磨人。”
“洛舒苒以后还能不能迈开步子,一半看她自己肯不肯咬牙撑住,另一半,得看身边有没有人陪她熬过去……”
他低头盯着手里的资料,笔尖在纸上划过。
没事。
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意,他也绝不放手。
飞机落在禹城机场。
洛舒苒睡了两个小时,呼吸均匀,像只窝在窝里打盹的小猫。
傅知遥没叫她,只是把她稳稳揽进怀里,一步步走下舷梯。
车子开动后,颠了几下,她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。
她睫毛轻颤两下,慢慢聚焦视线,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傅知遥圈在胸前。
周围全是他的味道,清清爽爽。
她嗓子有点哑,像没醒透,“到啦?”
“到了。”
他左手托着她,右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,“回华辰星光。再眯会儿?”
最近她特别听话。
车窗外,风起了,卷着点凉意,扫过梧桐叶子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