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套房子但凡让她皱过眉的味道,全被傅知遥换了遍。
厨房抽油烟机滤网清洗三次,空调出风口拆洗熏蒸,窗帘送去干洗除味。
牙膏、洗头水、洗澡露……
一样没落下。
他让人把市面上能买到的牌子全买回来试,超市采购单列了七页,每样三支不同规格。
一遍遍换、一次次问,最后只留下一款。
冷酸灵儿童款。
他每次挤牙膏时指尖用力按压软管底部,膏体缓缓挤出,薄荷味淡得几乎察觉不到,盯着那截浅蓝色膏体看了五秒才开始刷牙。
浴室玻璃架上并排立着三瓶。
蜂花洗发水、同款护发素、强生婴儿牛奶沐浴露。
标签朝外,瓶身擦得透亮。
他要是喷点别的,根本别想挨近洛舒苒。
离她一米远,她就立马皱鼻子,摆出“快撤!快撤!”
的嫌弃脸,挥手赶人跟赶苍蝇似的。
手腕一扬,干脆利落,眼神里满是排斥。
傅知遥站在卧室门口,手里攥着还没开封的男士香水,指节泛白,最终转身扔进了楼道垃圾箱。
他亲手拆开蜂花护发素倒进分装瓶,冲洗干净自己原来的木质梳子,再用婴儿沐浴露擦了三遍。
俩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,全是同款味道。
他刮胡子前涂的润肤膏、她擦的手霜、晾在阳台的袜子,都用同一款无香洗衣液洗过两次。
他蹲在洗手台前,对着镜子反复检查衣领、袖口、后颈有没有残留气味,指甲盖边缘也用酒精棉片擦了一遍。
他摸了摸裤袋里的产检预约单,纸张边角已经微微卷起。
可刚想到早上坐电梯去公司那一幕,他就有点脑壳疼。
电梯门关上那一刻,他闻到自己袖口隐约飘出的一丝奶香味,下意识抬手嗅了一下。
电梯里撞见几个下属,其中有个三十出头的女同事,还是个带娃的妈。
人家一进轿厢,鼻子突然抽了抽,接着猛吸一口气,挨个往周围人身上凑过去闻。
闻完同事A,闻B,最后鼻子一拐,直奔傅知遥胸口。
结果一抬眼,看见顶头上司那张冷得能结霜的脸,整个人当场僵住。
她手指还半悬在半空,指尖离傅知遥衬衫第三颗纽扣只有三厘米,手腕却彻底卡死。
喉结上下滚了一滚,呼吸骤然变浅,耳朵尖泛起一层薄红。
最后只好干笑两声,挤出一句。
“呵……傅总早啊!您这……这味道,挺……挺有生活气息哈!”
声音干巴巴的,尾音发飘,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用了“生活气息”这个词,额角沁出细汗。
话一出口,赶紧低头盯鞋尖,双手贴裤缝站得笔直,连喘气都换成了“浅呼吸模式”。
……
傅知遥估摸着,洛舒苒母女俩难得凑一块儿掏心窝子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房间。
他站在走廊尽头听了听动静,确认主卧方向没有脚步声,才转身走向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