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说回来,你小姨怎么一直没找对象啊?”
洛舒苒摊摊手,“真不知道,没听谁提过。”
她歪头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连我妈都不怎么讲。”
她小姨叫舒微,是神经外科响当当的一把刀。
每周三上午固定做一台开颅手术,术前签字时,病人家属都抢着排她的号。
说起来,当年爸妈能成,牵线搭桥的人,正是这位小姨。
当年,洛振康和舒微是同一个医学院的师兄妹。
他啃的是老祖宗留下的药罐子,她钻的是洋人弄出来的听诊器。
后来有回,舒然陪妹妹舒微回校取东西,被洛振康撞个正着。
他当场脑子一空,连手里的中药标本盒都忘了拿稳,手指一松,盒盖微微弹开,几片干枯的银杏叶飘了出来,差点掉地上。
转头就拉住舒微。
“你姐……在哪儿上班?有对象没?能不能帮问问她愿不愿意喝杯咖啡?”
话还没说完又赶紧松开手,低头整理袖口,耳根发烫,声音越说越低。
这才磕磕绊绊追上了舒然。
毕业证刚揣进兜里,婚帖就发出去了。
蜜月回来,小肚子就悄悄鼓了起来。
再之后,换尿布、熬夜喂奶、哄睡拍嗝……
日子像拧开的水龙头,哗啦啦全流进家里这口锅里。
洛舒苒眨眨眼,忽地想起什么,轻声说。
“我妈提过,小姨早年也动过真心,对象挺上心的,两人还一起看过好几次电影。”
“后来……不知怎么,就慢慢淡了。”
“再往后,小姨一直一个人过,直到……”
她和外婆出事那天。
后面那半句,她咽了回去。
全家都绕着走,从不在饭桌上提,怕勾起难受劲儿。
傅知遥懂她的意思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把话头轻轻带过去。
晚饭碗筷刚收完。
舒然催着傅知遥和洛舒苒趁天光还亮赶紧回家。
“我啊,就不跟你们一块儿走了。”
“你们瞅瞅,这几天我不在,家里都快长毛了。我得留下来扫扫灰、归归类、理理头绪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茶几边缘,指尖沾了层薄灰。
拉开书柜最下层抽屉,里面文件散乱叠放。
冰箱门一开,几盒没拆封的酸奶静静立着,保质期还剩三天。
阳台上晾着几件衬衫,袖口还带着未完全干透的潮气。
说白了,就是当了好几天“背景板”,自己都嫌尴尬了。
吃饭时坐在主位却没人问她想吃什么。
商量婚宴菜单时她刚开口,话头就被傅知遥接过去。
连试婚纱那天,她站在门口看了两分钟,最后默默退到走廊尽头,靠着墙等了一个小时。
“妈……”
洛舒苒拉着她袖子,舍不得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