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有狗绳啊!
狗绳挂在玄关挂钩上,深蓝色尼龙带,扣环锃亮。
他昨儿还亲手试过,扣进锁舌时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拴湖边树上多好。
偏要锁在那么个小铁盒子里,跟坐牢似的。
傅老爷子今天第三次打开车库门,站在笼子前盯了足足三分钟。
笼门上的电子锁指示灯,幽幽闪着红光。
想到这儿,老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爷爷,您咋啦?”
洛舒苒立刻放下手里的小竹筐,侧过身子,目光关切地落在老人脸上。
“要是您不爱吃鱼,咱烤别的也行。”
她伸手把旁边一小捆干枯的芦苇杆往火堆边推了推,又顺手拨了拨火星。
她听傅知遥提过一嘴。
老爷子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嗓子,打那以后,看见带刺的鱼就犯怵。
那会儿才六岁,喝一碗鲫鱼汤,被一根横在喉咙口的细刺卡住整整半天。
送医时脸都憋紫了,后来取出来,医生直摇头,说再晚一刻钟,气管就要肿起来。
从那之后,家里再没端上过整条带刺的鱼。
除非是那种滑溜溜、几乎没刺的鱼。
比如清江鱼,脊骨粗,肋刺极少。
或者海鲈鱼,肉厚刺疏,处理干净后几乎不用挑。
但这类鱼,本地极少卖,更别说在这荒郊野岭的山坳里。
可洛舒苒回忆了一下白天看到的湖。
满池子枯荷杆子戳着,一看就是养鱼的老水塘。
岸边还堆着几个褪色的饲料袋,印着模糊的“鲤鲫混养专用”字样。
这种地方,十有八九养的是鲤鱼、鲫鱼、鲢子鱼……
鲤鱼肉实,但腹内细刺多如牛毛。
鲫鱼味鲜,却满身软刺。
鲢子鱼头大,腮下和脊背两侧全是硬茬茬的小骨刺。
这些鱼,哪怕炖烂了,捞出来仍要一根根剔。
不过现在荷花谢光了,白天傅知遥还笑着说过。
“明天就能挖藕了,粉嘟嘟的,煮着吃、炒着吃都香!”
他当时弯腰拔起一截带泥的藕节,清水一冲,白嫩嫩的断面冒着细密的水珠。
他还用指甲刮了刮表皮,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肉,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