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念安也愣住了,她抬眸对上江随野的目光,他的眼神很深,像藏着一片深海,看不清情绪,只有紧抿的唇线,泄露了他一丝紧张。
她很快回过神,压下心头的诧异,拿起桌上的银针包,走到他身边,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冷静:“治,当然要治,刚才的中断虽然没造成严重影响,但穴位的刺激不能中断太久,否则会影响康复进度。”
说着,她从银针包里拿出一块消毒棉,拧开桌上的酒精瓶,蘸了点酒精,仔细地擦拭着江随野的小腿。
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,江随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躲开,只是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她。
季冬宜看着这一幕,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,她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,笑着说:“那你们忙,我去厨房看看张阿姨的饭做好了没,再让她给虎子留两份点心,好歹是亲戚,孩子没做错什么。”
说完,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,还贴心地带上了门,将一室的微妙氛围关在了里面。
房间里只剩下阮念安和江随野两人,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阮念安专注地给江随野施针,她的指尖纤细而灵活,捏着银针,精准地落在一个个穴位上,动作轻柔又熟练。
阳光落在她的发梢,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,额角渗出的细汗,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娇憨。
江随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,心里的烦躁和别扭莫名地消散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音色:“刚才,谢谢你。”
阮念安的指尖顿了顿,随即继续施针,语气平淡却温和:“我说过,保护我的病人,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不止是因为这个。”江随野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印上,眉头微蹙,“还因为你替我挡了亲戚的刁难,也因为你对我妈说的那些话。”
阮念安抬眸看了他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季阿姨是个好母亲,她只是太担心你了。”
江随野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,只是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。
银针一根根刺入穴位,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银针轻微晃动的声响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在两人之间悄悄滋生,像春雨后的青草,肆意蔓延。
而此刻,军区大院外的招待所门口,大伯和三姑正蹲在墙角,看着手里干瘪的馒头,满脸怨毒。
三姑咬了一口馒头,呸了一声吐在地上:“这破馒头怎么吃?江家的白面馒头可比这强多了!”
大伯看了一眼军区大院的方向,压低声音道:“别着急,明天一早我们就去,就说给阿野送土鸡蛋,我就不信,他们还能把我们赶出来!”
三姑眼睛一亮,连忙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用布裹着的土鸡蛋,攥在手里:“对,就这么办!一定要找到那个什么狗屁医生的把柄,让阮念安滚出江家!”
天刚蒙蒙亮,招待所的院子里就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。
大伯揣着几个用粗布裹得严实的土鸡蛋,三姑手里拎着半袋自家晒的红薯干,拽着还在揉眼睛的虎子,磨磨蹭蹭地站在了军区大院的门口。
警卫员见是他们,面无表情地拦住去路:“两位,今天又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