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一片混乱。
王县令带来的百余名官兵如狼似虎般冲入人群,手中长矛横推竖劈,将围观的百姓驱赶得四散奔逃,哭喊声、惊叫声、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。
一个老妪被推倒在地踉跄着爬不起来,官兵视若无睹,径直从她身边踏过。几个年轻后生想上前搀扶却被长矛逼退,矛杆狠狠抽在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统统退后,退后。”
官兵头目挥着刀面目狰狞,百姓们被逼到街边墙角挤作一团,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懑。有人在低声咒骂,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捂住嘴。
这世道,骂一句是要掉脑袋的。
王县令端坐马上冷眼看着这一切,面上毫无波澜,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郑捕头的尸体上,嘴角微微勾起。
所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,看着郑捕头的血在地上洇开,看着那支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大家心里明镜一样,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。
可那又怎样呢?
这些年,镜湖镇已经成什么样子了,自从知道镜湖有地下矿产,便开始大力开采,一车一车的矿产从这里运出去,男子们都被拉去挖矿,死在里面草席一裹下一批又来了,年轻的姑娘们一个接一个失踪,赋税一年比一年重……官府呢,却是越来越肥厚。
平头百姓,拿什么去抗衡?
王县令满意地看着这一幕,缓缓收回手,淡淡道:“郑捕头勾结凶犯,畏罪拒捕,已就地正法。其余人等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道黑影从人群中掠出,快如飞镖。
王县令只觉眼前一花,身后马背便微微一沉,他僵着脖子转过头,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。
那人坐在他身后与他同乘一马,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肩上却让他脊背发寒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九霄的手指轻轻一捏,王县令已然发出不似人腔的哀嚎:“哎哟,哎哟,大侠饶命……我懂,我懂。”
王县令大喊:“住手,都住手。”
那些正要冲上来的官兵顿时刹住脚步,举着刀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王县令喉结滚动,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:“放,放了,把人都放了,退后,退后。”
官兵们相互对视后纷纷放了手里的百姓,慢慢后退。
夜色下,九霄笑了一下,格外瘆人。
眼看着百姓们被解救出来,九霄看了一眼阿臭,阿臭会意,将春姨娘看得更紧了。
九霄又看向张猎户,张猎户站在人群最前面,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点头。
下一瞬,张猎户猛然转身,一把夺过身旁官兵的长矛,反手一拧将那官兵撂倒在地。与此同时,二十几个青壮齐齐动手,扑向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官兵。
“你们反了……”
有官兵刚喊出声就被七八个百姓按在地上,更多的百姓愣了一瞬,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,呼啦一下涌上前,抢夺兵器与官兵们打了起来。
九霄这才从马背上跃下,一掌颈侧,一拳击胸,一肘迎面,一脚踢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