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那人身形清瘦,一身深灰太监服,手里拎着个酒壶,正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慢慢转动视线,往四周扫视。
是庆公公。
距离太近了,中间只隔了几道宫墙。
他们稍微一动,就很有可能暴露出一丝气息。
对于大宗师来说,一丝丝不同寻常的气息,都能被敏锐的捕捉到。
为了不被发现,两人只好停止前行,在原地隐匿片刻。
片刻后,庆公公收回视线,又仰头喝了一口酒。
虽然,看不太清他的表情,但墨桑榆感觉,他其实,应该已经隐隐有所察觉,宫里的气息不太对劲。
还有,三皇子和容妃,这几天一直待在自己屋里,很是反常。
尤其是凤承瑞,原本这阵子一直跟天衍宗的人寻找苏清念,然而这几天,却突然没了动静,整日整日待在皇子府不出来,实在是很不对劲。
只不过,恐怕没人相信,会有人如此大胆,一直藏在冷宫,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疯狂作案。
这不仅仅需要胆量,更需要实力。
御书房里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:“庆忠。”
庆公公低头应了一声,身形一晃,便从屋顶落了下去。
窗户开着,里面烛火透出来,映出凤明渊坐在案后的侧影。
庆公公进了书房,恭敬低头:“老奴在。”
凤明渊放下手中批阅奏折的笔,疲惫的揉了揉眉心。
“宸国那边的探子,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?”
“回陛下,宸国的皇宫被设了防御墙,就跟幽都城那个神秘的防御墙一样,皇宫像个铁桶一般,里面的消息密不透风,根本没有办法确定七皇子是否还留在宸国宫中。”
“一群废物!”
原本就让他十分忌惮的儿子,事态发展到如今,已经让他内心开始有些慌乱。
当年,他真不应该有一念之仁,留下这个祸端。
明知道他是个妖孽,长大以后会给大幽带来厄运,他还是没有忍心赶尽杀绝……
凤明渊骂完,沉默了良久。
“陛下……”
庆公公喊了一声,欲言又止。
他近日总觉得这宫中气息有些异常,像是什么地方悄悄变了,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。
巡逻的侍卫,当值的宫人,各宫主子的起居习惯,一切都如常。
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,是一种直觉。
这种直觉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皮肉里,不痛,却总让人无法忽视。
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
没有证据的事,说出来便是扰君心。
更何况,他连问题出在哪里都说不清。
凤明渊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没注意到庆公公那片刻的停顿。
“三皇子最近在做什么?”他忽然开口:“苏清念还没消息吗?”
庆公公敛下眼底的思绪,如实禀报:“三殿下这几日都待在府中,未曾出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