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老看着他的表情,等着他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韩邦国才说了一句:“这个李澈,倒是敢想。”
“你觉得不行?”韩老问。
“不是不行。”韩邦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韩老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
韩邦国放下茶杯,靠在沙发背上,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杂志上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当初把秦婉音调到新林乡,是为了让她把烤烟那摊子事稳住,并不是为了和齐爱民斗。
现在陈坪村的合作社已经起来了,秦婉音又顶着压力把新林乡的烤烟面积压了回去。
他的初步目的,已经达成了。
他相信假以时日,不管秦婉音的工作怎么样,不管新林乡的形势怎么样,人们会渐渐忘记烤烟的事。
而得知秦婉音竟然硬顶齐爱民的事迹后,韩邦国除了佩服这个年轻姑娘的勇气之外,更多的是窃喜。
他最期待的就是把齐爱民的矛头引向别处。
如果人们能忘掉烤烟的事情、如果齐爱民转而跟秦婉音和李澈斗起来,那么齐爱民就不成问题了。
他何去何从,还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?!
韩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试探着说道:“李澈难得开一回口。”
韩邦国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“他媳妇儿秦婉音,一个年轻姑娘,还在硬扛着。”韩老的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李澈在区里,帮不上什么忙,他俩嘴上没说,但咱们心里应该有数。”
韩邦国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从来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硬,“是他们自己选的这条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韩老急了。
但是韩邦国没让他把话说完,“如果这点困难就难住了他们,那我凭什么去帮他们!”
韩老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韩邦国却摆了摆手。
“哥,老话说,宝剑锋从磨砺出。他们两个都还年轻,需要这样的磨砺。我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?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一些,“放心吧,只要他们证明了自己,该给他们的,我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韩老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韩邦国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他没有告诉韩老,他其实在认真考虑李澈的提议。
不是因为心疼秦婉音,也不是因为想帮李澈,而是因为他从李澈的话里,嗅到了别的东西。
齐爱民不是傻子,他韩邦国更不是。
齐爱民一而再再而三地、无所顾忌地把矛头对准他,依仗的是什么?
齐爱民自以为隐藏得很周密,以为别人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