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季才说这话的时候,腰板挺直了一些,“所以,在长安城,我们不用看谁的脸色。”
苏无为点了点头。
这话的意思是——太史监是皇帝的人,太子党和秦王党都不敢轻易动他们。
但也意味着,太史监的事,就是皇帝的事,办不好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。
“但最近,”
庾季才的声音压低了,脸上的神情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忧心忡忡,“我们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。”
他看了看门外,确认没人,才继续说:“宫中闹鬼。”
苏无为心里一动。
昨夜庾季才提过这事,但没说仔细。
“陛下亲口说的。”
庾季才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像是怕被墙上的影子听见,“近月来,每夜子时,太液池边会出现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,在池边哭泣,天亮前消失。
侍卫去查,什么都找不到。
陛下怀疑是隋炀帝的鬼魂作祟,夜不能寐,已经连续多日没睡好觉了。”
“隋炀帝的鬼魂?”
苏无为皱眉,“隋炀帝死在江都,离长安几千里。
他的鬼魂跑太液池来哭什么?”
庾季才苦笑:“陛下是这么想的。
下官也觉得不像。
但查不到啊——太液池边没有脚印,没有痕迹,水面上也没有船。
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。”
苏无为想了想:“有没有可能是人扮的?”
“查过了。”
庾季才摇头,“太液池在宫城深处,四面是墙,只有一道门能进去。
那道门每晚都有侍卫把守,没人能偷偷进去。
就算进去了,池边是石板地,踩上去必有脚印。
但下官亲自去看过——没有。
干干净净的,连个泥印子都没有。”
苏无为看了李淳风一眼。
李淳风站起来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
庾季才一愣。
“不。
晚上。”
李淳风说,“子时。
她什么时候来,我什么时候去。”
庾季才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我让人准备入宫的令牌。”
李淳风转头看苏无为:“苏兄,你在太史监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