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沾血的。
沾自己的血。
李淳风的“度亡符”用完了。
符纸用光了他就咬破指尖,用自己的血在符纸上画。
血画在符纸上,不是红色的,是暗红色的,像凝固了很久的血。
血符飘出去,落在怨魂身上,怨魂化烟的速度更快了。
李昭月的朱砂也用完了。
她把符笔收起来,双手掐诀,以自身灵力接引怨魂。
灵力从她指尖流出,化作一条一条细细的白光,飘向怨魂,缠住怨魂的手腕,牵着它们往上走。
像牵着迷路的孩子回家。
一个时辰后,最后一缕白烟散尽。
地窟里空了。
几百只怨魂,全部往生。
只剩满地的骨灰,厚厚的,软软的,像一层灰色的雪。
慧乘念完最后一句咒语,双手分开,按在膝盖上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骨灰。
额头上全是汗,汗珠顺着眉毛淌下来,滴在僧袍上。
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的月光暗了——不是“灭”,是“暗”。
像一个熬了很多天没睡的人,眼睛里的光耗尽了。
“老衲修为有限。”
他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只能超度这些。
更深处的怨魂……”
他看向雾的深处,“老衲无能为力了。”
苏无为扶住他的手臂。
老僧的手臂很瘦,瘦得只剩骨头。
隔着僧袍能摸到骨头的形状。
他扶着慧乘站起来。
老僧站起来的时候,身体晃了一下,用念珠撑着地,站稳了。
“大师辛苦了。
后面的路,我们来。”
慧乘摇头。
把念珠重新挂在脖子上,双手合十。
“老衲还能走。
这点消耗,不碍事。”
他迈出一步,脚踩在骨灰上,陷下去,拔出来,再迈一步。
走得慢,但走得稳。
众人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