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业九年起兵反隋,兵败被杀。
史书上说他被磔尸——车裂之后,尸体被剁成碎块。
但眼前这具鬼王,身体是完整的。
明光铠穿在身上,虎头纹完好无损,金箔一片都没掉。
“大业九年,杨将军起兵,为的是救天下百姓。”
都尉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念军报,“兵败之后,隋炀帝将将军磔尸。
但将军的执念太重,尸骨虽碎,魂魄不散。
太史监无法超度,只能将他封在这座塔里。
一封,就是五十年。”
杨玄感开口了。
“他们说孤是叛逆。
孤认。
成王败寇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他的声音在明光铠里回荡,嗡嗡的。
“但孤的兵——”
他抬起手,指向都尉,指向那几十个怨魂,指向身后雾里影影绰绰的更多怨魂。
“他们有什么错?
跟着孤造反,是他们的错?
孤让他们跟的。
他们信孤,把命交给孤。
孤把他们带到了死路上。”
红色眼睛里的光剧烈跳动。
“五十年来,他们困在这里,陪着孤。
孤走不了,他们也走不了。
孤的执念把他们锁住了。”
都尉摇头。
“将军,弟兄们不是被锁住的。”
杨玄感低下头。
都尉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弟兄们是自愿留下的。
将军不往生,弟兄们也不往生。
将军等什么,弟兄们就等什么。”
杨玄感红色眼睛里的光颤了一下。
都尉转过身,面朝慧乘。
“大师,你刚才问,我为何不往生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,像冰面下的水。
“因为将军还没等到他要等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