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靳一夜没回来。
姜禾第二天早上从房间出来的时候,沈老太太已经坐在餐桌旁了。
她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酱菜,摆得端端正正,她却没怎么动,显然是没有喝几口。
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,老太太抬起头来,看到姜禾走下来的时候,眉眼松动了一些。
“小禾,阿靳昨晚回来了吗?是在你房间过的夜?”
姜禾的脚步顿了一下,避免节外生枝,她走到餐桌旁给老太太夹菜,声音平静的说。
“嗯,在我房间过的夜。”
沈老太太的脸色缓和了一些,重新拿起筷子,“那就好,你去忙吧。”
姜禾把筷子放下,“奶奶,那我先去工作了。”
……
到公司的时候,在大厅门口迎面碰上了孟庭洲,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位置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跟助理说着什么。
姜禾停下脚步,准备说一句早上好。
然而孟庭洲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目不斜视,他经过的时候,身上裹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味,从她鼻尖掠过然后消散。
姜禾撇了撇嘴,往自己工位走。
她刚坐下没多久,把电脑打开,实验数据还没调出来,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她旁边。
江云柔站在她工位前面,又是那种趾高气昂的神态,有时候姜禾真的不知道她在得意些什么。
“姜禾,阿靳昨晚没回去,我说害怕,他就留下来陪我了。”
姜禾滑动鼠标的手没有停,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格,“哦,所以呢?”
江云柔的眉头狠狠地皱起来,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,“所以你尽快和他离婚!”
姜禾理都没理她,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句话,没意思。
她把表格拉到最底部开始核对最后一组参数,这些数据都比她有意思多了。
江云柔站了几秒,没讨到好处,就走了。
姜禾把实验数据整理完之后开始跑推演。模型跑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卡住了,她把参数调出来重新核对了一遍,没有问题,底层逻辑拆开重新捋了一遍也没有问题,但数据就是推不下去,卡在那个节点上一动不动。
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正发愁,然后忽然想起来,今晚的宴会上有一个学术大拿要出席。
她博士论文里有三分之一的参考文献都出自他的手笔,她早就想当面请教几个问题,一直没有机会。
但她想到孟庭洲早上看她时那个冷漠的眼神,他今晚还会带她去吗?
她犹豫了一下,想着要不要上去说一句抱歉。
转念一想,算了,反正马上要离职了,去不了就去不了,以后总有机会。
正想着,一只手指在她桌面上敲了两下,骨节分明,袖口的金属扣映着头顶灯管的冷光。
她抬起头,孟庭洲站在她工位旁边,目光冷淡。
“别忘记今晚的晚宴,去换好衣服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了,姜禾站起来嘴张了一半,对不起三个字还卡在喉咙里,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了。
她把嘴合上坐下来,算了晚上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