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邦看着她这副不肯认输的样子,终究还是松了口。
他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我认输,我输了还不行吗?”
他倒不是真的熬不过苏婉清。
以他的底子,再熬一天也没问题。
可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苏婉清这么硬扛,万一熬坏了身体,他没法跟陆锋交代。
更何况也舍不得。
苏婉清闻言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。
“爸,那您这就是认输了?”
“认输了。”
陆振邦看着她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不该答应这场比赛,你这丫头,早就猜到我会认输,是吧?”
苏婉清笑得有些得意,却也带着几分乖巧。
“嘿嘿,谁让您对我这么好,舍不得让我熬坏身体呢?谢谢爸啦!那您可得愿赌服输,听我的话哦?”
陆振邦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愿赌服输,我听你的。不过,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嗯?什么问题?”
“我想知道,你这么执着于这件事,到底是为什么?”
苏婉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,语气变得认真:“因为我要纠正您的错误。”
陆振邦愣住了,一脸疑惑:“我的错误?我哪里错了?”
“错在您那天跟我说的话。”
苏婉清看着她,认真的说:“您那天的话,我回去后仔细想了很久。我觉得您说的很多道理都对,这是您的经验的总结。
您带过那么多团队,见识比我多得多,那些都是您用一辈子换来的人生经验,经验本身没有错。可我觉得,太依赖经验,会不会让您一叶障目?”
陆振邦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您一开始就要求岛上的人,能做到为集体奉献,这是不是太理想化了?”
苏婉清斟酌着词句,“毕竟这世界上,觉悟高、愿意主动奉献的人终究是少数。大多数人,只是想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,不懂什么集体大义,也不想为了集体牺牲自己的利益。您让这些根本不懂奉献的人,一下子做到为集体放弃个人利益,这是不是太苛责他们了?
或者说,您从一开始,就抱着对他们的不信任去的。您没有试着去引导他们,反而先给他们出了一道测验——看他们是否愿意为集体奉献。
您抱着对大家的不信任,却想换取大家的信任,您不觉得这是倒果为因吗?
就像带着恶意去揣测人性,最终得到的,大概率也会是恶意;抱着不信任去对待别人,别人自然也不会信任您。”
陆振邦怔怔地看着苏婉清,一时间竟反驳不出一句话。
他从来没想过,自己这个平时看似温顺、不怎么说话的儿媳妇,居然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。
而且她说的,并不是空穴来风,而是真的把他的话反复揣摩过,有自己的思考和理解。
诚然,陆振邦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。
在他认为,集体本就高于一切。
作为一名党员,他的想法不能说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