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邦的拳头越听攥得越紧,最后更是忍不住低吼出声:“他娘的!哪个王八蛋干的!”
“老大哥您别生气,”庞利群连忙摆手:“我跟您说这些,不是跟您告状。再说,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听到他说自己也不知道谁干的,陆振邦感觉到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。
庞利群苦笑了一下,“唉,我其实也没太在意,想吃就让她们吃呗,我就当是帮助海疆同志了。只是——我看老大哥您也是个好人,就跟您说一声,让您心里有个底。您别怪我多嘴。”
陆振邦看着他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,内心五味杂陈。
能把一船鱼给偷走,这可不是小打小闹。
说不定还有其他渔民也遭过殃。
甚至要不是山上的旧营区有黑虎守着,他养的鸡鸭和菜说不定也要惨遭毒手。
这么大的事,如果是军属干的,家里当兵的不可能不知道。
毕竟是一家人,这种事怎么瞒得住?
军属干这些事,陆振邦还能忍。
但连当兵的都参与——他忍不了!
“事情我知道了,以后我会留个心眼。”他说。
庞利群摆摆手:“嗐,你别吃亏就行。来,老大哥,咱俩抽根烟。”
他掏出自己卷的烟,递给陆振邦一根。
两人蹲在摊位后面,烟雾缭绕。
庞利群看着陆振邦憋气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点后悔。
他本是好心提醒一句,怕他日后热心帮扶众人,反倒被小人算计。
可如今,他反倒觉得自己多嘴了,平白让老大哥添了堵心。
为了岔开沉重的话题,庞利群主动换了个轻松的话头。
“哎对了老大哥,我刚才听你说,你也打算下海捕鱼做买卖?”
“嗯。”陆振邦淡淡应声。
“那您有船没?”
这话一出,成功把陆振邦的思绪从岛上偷盗乱象里拉了回来。
他收起心思,压下心底的不悦:“还没有,今天专程过来,就是打算买条船。”
“您打算买什么样的?”
“就买你现在开的那种就行。”
庞利群平日里开的,是当下沿海渔民最主流的小马力机动渔船。
船体不大,吃水浅,近海、浅滩、岛边水域都能自由通行,比较灵活,一个人就能操控作业。
“老大哥,要我说,压根没必要买!”
听完陆振邦的需求,庞利群立刻摆了摆手,一脸实在:“您就是偶尔出海捕鱼,租一条完全够用。”
陆振邦轻轻摇头:“我买船不单是为了捕鱼,往返大陆办事,处处都要用船。总不能老麻烦别人,还是买一条踏实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庞利群闻言恍然。
确实,打算长久做事,自有一条船还是好的。
既然陆振邦决心买船,庞利群便热心的帮他盘算明细。
“老大哥,您要是真打算买,我跟您说个门道,你去码头西边的老船坞找,那边都是渔民置换下来的二手船,一般不会坑人,八百到九百就能搞定。
千万别去那些船贩子手里买,再便宜也别要!那些船都是翻新过的,看着光鲜,买回去就是一堆麻烦。之前我一个老乡就是,修都修不完!”
庞利群对这些事还是懂些门道的,早些年的时候,他还是县国营水产公司的正式职工。
后来国营单位改制,他才退下来自己单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