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此,大部分人倒是不怎么奇怪。
陛下天生要强,劳心劳力,为大明几乎是鞠躬尽瘁,突然病重,也是在情理之中。
也就没人有什么怀疑。
毕竟王承恩这个陛下贴身内侍站出来宣旨,还是皇后娘娘的懿旨。
在法理上,太子监国名正言顺。
朱慈烺抬手:“众卿平身。”
“谢太子殿下。”
百官起身后,垂首而立。
殿内一片死寂,无人敢率先开口。
往日朝会,崇祯虽严苛,却尚有内阁周旋。
太子心性如何,喜好如何,没人知晓。
且太子刚一出手就拿办了手握京营兵权的襄城伯李国桢,手段雷霆,再加上那张自带威慑力的神颜。
所有人都清楚,这位少年太子,绝非来循规蹈矩的。
沉默片刻,左都御史李邦华率先出列。
“臣左都御史李邦华请奏。”
朱慈烺回道:“准奏。”
李邦华先是恭贺:“殿下监国,实乃大明之幸!”
随后道:“臣有本奏,襄城伯李国桢,任职京营总督三年,经查,其贪墨空饷共计三百七十余万两,将京营半数军械盗卖与边地私商,甚至有部分流入李自成贼军之手。”
“致京营士卒无甲可穿、无粮可食,去年冬,边卒冻饿而死者逾千人!”
“昨夜骆指挥使奉殿下令拿办,人证、物证俱在,臣请殿下下旨,将李国桢交三法司从严查办,抄没家产充作边饷,同时严查京营各级将领,以肃军纪,以儆效尤!”
李邦华话音刚落,户部尚书倪元璐立刻出列:“臣户部尚书倪元璐请奏。”
朱慈烺转眼看去:“准奏。”
倪元璐附和道:“臣以为,李御史所言极是,臣附议。”
“当前国库空虚,边饷已拖欠三月未发,孙督师在陕西整军备战,急需粮械补给,若再无银钱支撑,恐难抵流贼东进!”
“李国桢之流中饱私囊,视军饷为私产,视国事为儿戏,若不严惩,不仅难安军心,更难服天下百姓之心!”
“臣恳请殿下下旨,严查京营空饷,追赃助饷,同时令勋贵、内廷各捐银两,共渡国难!”
此言一出,不少人脸色惊变。
尤其是勋贵群体那边,如果不是碍于太子初日朝会,都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。
朱慈烺不语。
当皇帝是个很难的事情。
因为站在皇帝的角度,很难分辨忠臣奸臣。
左都御史李邦华,户部尚书倪元璐所言,自是朝廷需要解决的难题。
可言下之意,是为国,为钱,还是党争,就有些说不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