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的冬夜,寒风凛冽。
周贝蓓裹紧了身上的便装,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
她没有走大路,而是穿梭在一条条狭窄的胡同里。
于干事撤走了守卫,等于给了她一张通行证,但也意味着,从她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起,她就彻底失去了他们的保护。
和平饭店那栋典型的西式建筑。
门口没有穿制服的门童,只有两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人靠在门柱上抽烟,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接近的路人。
周贝蓓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走过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旋转门。
饭店大堂里灯火通明,与外面的萧索形成鲜明对比,她按照假护士交代的信息,径直走向二楼的茶馆。
茶馆里人不多,三三两两地坐着。
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他没有看周贝蓓,只是自顾自地把玩手里的打火机,不停地开合,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。
周贝蓓走到他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册子呢?”
人头也没抬,直接开口。
“我弟弟呢?”周贝蓓反问。
男人这才抬起头,他长得很普通,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,但一双眼睛却像蛇一样,阴冷,没有温度。
他不是蛇眼,但绝对是蛇眼的心腹。
“规矩,你好像不懂,”男人笑了笑,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,“东西给我,我才能让你听听他的声音。”
他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,叼在嘴里。
周贝蓓没理他。
男人也不在意,自己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指了指周贝蓓身后的方向。
周贝蓓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,堵住了她的退路。
茶馆里其他客人似乎对此视若无睹,依旧喝着自己的茶。
“周同志,我们老板的耐心,不太好。”
男人吐出一个烟圈。
“我怎么知道我弟弟是不是还活着?”周贝蓓将手伸进上衣口袋,握住了那支特制的钢笔。
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掐灭了烟。
他提起桌上的茶壶,给周贝蓓面前的空杯倒了一杯茶,滚烫的茶水冒着白气。
“喝了这杯茶,我就让你听,”他将茶杯推到周贝蓓面前,“这是我们老板给你的诚意。”
周贝蓓看着那杯茶,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