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裹着厚重的冬衣,跺着脚哈着白气。
风从旷野上刮过来,卷着尘土,吹得人睁不开眼,周贝蓓把新棉袄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。
“在这里等?”
“嗯。”
陆战霆把帆布包放在脚边,站在她身侧,挡住了大部分的风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站台上的风刮了大约半个钟头,远处铁轨的尽头,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黑点越来越大,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,一列更长的绿皮火车驶了过来。
这趟车比刚才那趟新一些,车窗擦得更亮。
火车没有完全停稳,只是放慢了速度,一个穿着铁路制服,戴着大檐帽的中年男人从第二节车厢的门口探出身,朝他们招了招手。
此时,陆战霆提起帆布包,另一只手揽住周贝蓓的腰,快步跟上火车的速度。
男人从车上伸手,一把拽住陆战霆的胳膊,将他拉了上去。
陆战霆站稳后,回身弯腰,双手托住周贝蓓的腋下,一用力,直接把她抱进了车厢,等她脚一沾地,还没站稳,车门就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了。
“陆团长,嫂子,这边。”
那个铁路制服的男人压低声音,侧身让开一条路。
这里是卧铺车厢的连接处,比硬座车厢干净得多,地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胶皮。
男人领着他们穿过狭窄的走道,打开了最里面一间包厢的门。
“就这间,到京市前没人会来打扰。热水瓶在桌上,厕所在走道尽头。”他交代完,敬了个礼,转身就走了。
周贝蓓走进包厢。
空间很小,左右两边是上下铺,中间一张小桌,桌上铺着白色的蕾丝布。
窗户干净明亮,挂着洗得发白的格子窗帘。
陆战霆把帆布包举起来,放进上铺的行李架上,他抬高手臂时,腰侧的伤口被牵动,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“我来。”
周贝蓓伸手去接。
“不用。”
他没让她碰,自己把包推了进去,随后关了车厢门。
火车提速,车身晃动了一下。
周贝蓓差点没站稳,还好陆战霆扶了她一下。
“先休息会吧。”
他松开手,自己先在靠窗的下铺坐下,周贝蓓就坐在对面,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小桌,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她挪了挪腿,“刚才那人,是老八安排的?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