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开始退出车厢,退回黑暗,一个接一个,像退潮。
但最后一只无面人在退出时,一只漆黑的手指还搭在门框上。
车门就在这时突然启动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那根手指被整齐地夹断,掉在车厢地板上,像一截黑色的枯树枝。
车门紧闭。
地铁缓缓启动。
窗外再次陷入流动的黑暗。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断指躺在地上,没有流血,切口处是同样的半透明胶质,微微蠕动。
五个人。地上又多了一滩李国栋的残留物,一截断指,和苏娜留下的薄膜。
还有倒计时:
159:45:03
五天半。
林杳慢慢走回角落,坐下。
她抬起手,看着指尖那点胶质薄膜。
刚才,是这东西……让它们退却了?
还是光?
或者只是巧合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了一件事:李国栋错了。逃跑不是出路。外面不是生路,是更多的死亡。
规则。
必须找到规则。
她转头看向座椅下方那行小字:
光不可信
又看向头顶恒定的灯光。
然后看向窗外永恒的黑暗。
“喂。”
阿飞的声音突然响起,很轻。
林杳看向他。
黄毛青年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吊儿郎当,只有一种被现实碾过的苍白。他盯着地上那截断指,又看向林杳:“你刚才……怎么知道它们会退?”
林杳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赌一把。”她打断他,“反正等死也是死。”
张浩抱着还在发抖的赵小雨,声音嘶哑:“现在……现在怎么办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地铁在黑暗中行驶,平稳,恒定,像一个移动的棺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