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正常的小路,不知道为什么越走越感觉阴冷。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,顺着脊梁骨往上爬,爬得人浑身发毛。
他缩了缩脖子,小声问:“不会有问题吧?这也太安静了。”
林杳看不见,倒是觉得没什么。
而且似乎因为看不见的关系,旁边那颗一直叽叽喳喳的第二个脑袋也不说话了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世界都美好了。
她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感觉。
“不然你就想着自己愿望。”她给胖子出主意,“万一蛊王听见了,过来给你实现了呢。”
胖子听话照做。
他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。
“我想成为千万富翁……想游戏通关……想有个漂亮媳妇……还想……”
他要了一堆东西。
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。
呼呼的,从远处的林子里吹过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、腐烂的草木气息。
周衍抬头看了眼月亮。
那轮血月还是挂在原来的位置,一动不动。周围的光晕却比刚才更深了,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浸透。
他蹙眉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不要摸旁边的任何东西。可能又进入幻境了。”
林杳没问他是怎么发现的。
但想到自己那颗莫名长出来的第二个脑袋,她还是提高了警惕。
大概走了十分钟。
胖子忽然停下来。
林杳以为他看见蛊王了。
“怎么了?”
胖子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墓碑……”他说,“好多墓碑。”
周衍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,往前看。
成片的墓碑。密密麻麻,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。有的立着,有的倒了,有的只剩半截。月光照在上面,惨白惨白的,像无数张死人的脸。
草长得很高,把墓碑的下半截都淹没了。风一吹,草浪起伏,露出下面一个个黑洞洞的墓穴口。
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树。
老槐树,树干粗得好几个人都抱不过来。树冠遮天蔽日,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,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。
“应该是村子埋葬人的地方。”周衍说。
他给林杳描述着眼前的一切。
说到那棵树的时候,他的声音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