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杳蹙眉,终于开口。
“那圣女呢?算什么?”
男孩的笑容更大了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。
“圣女啊,”他说,“也是倒霉人。就和我一样。”
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后来村子里发现了,未婚的女孩子更适合养蛊,成活率更高。于是每年就开始选圣女。说是光耀门楣。可是只有被选中的那家人知道,自己孩子将会面临什么。”
“可是族长权力太大了,他们反抗不了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,在村民敲锣打鼓声中,被抬入屋子。”
男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苍老的疲惫。
“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一年就会选择一个?”
林杳问:“没人反抗么?”
“自然有。”
男孩的回答很快。
“下场就只有一个——死。”
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。
“后来人们都怕了。也麻木了。”
林杳侧过头,虽然看不见,但还是朝着他的方向。
“那你呢?最后如何跑出来的?”
男孩眨了眨眼睛。林杳能感觉到那个动作,像是有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是蛊王啊。”
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骄傲,可那骄傲底下,是无尽的苍凉。
“人们的贪婪是无尽的。后来因为圣女总是失败,族长就又打起了我的主意。他发现我身上的蛊虫质量更好,能够卖更多的钱。”
“于是每个月都有村民来祈福,然后挖肉取走蛊虫。”
“每个月。”
“你知道这些年我是如何过来的么?”
林杳没有回答。
“后来村民看我的眼神,已经不是在看人了。”
“而是一坨肉。”
“一坨能够带来财富的肉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飘,像要从这黑暗中消散。
“他们下手越来越狠,肉越挖越多。直到有一次过年,村民狂欢之下,将我一块块分了。”
林杳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
男孩笑了。
那笑声凄惨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解脱。
“然后村子里的人在取走我的肉之后,都得了怪病。”
“头疼的怪病,一种无法根治,会永远伴随他们一辈子的怪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