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,有人在本子上写着什么。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打断她。
因为她说得太细了,细到那些摇头的人不确定自己摇得对不对。
温曼妮坐在台下,手指攥着笔,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高澜出丑。等她出错,等她吹破牛逼,等台下那些专家站起来质问她“讲的什么东西”。
可她听着听着,笔不转了。
因为高澜说的那些东西,她能听得懂。不是全懂,但足够让她知道——这不是吹牛,这是真东西。
温曼妮的脸色变了几变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拿出你的本事来。”
她拿了。
她准备了整整一周,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。
可高澜站在台上,讲的是一套她连想都没想过的东西。
不是她不够好,是她们压根不在同一个层面上。
温曼妮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那份精心准备的幻灯片打印稿。厚厚一沓,每一页都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她忽然觉得它很轻。不是纸张的轻,是分量的轻。
高澜讲完了。
她把那两张纸折好,塞回牛皮纸袋里,抬起头,看着台下。
全场安静了大约三秒钟。
然后掌声响起来。
不是那种礼貌性的、稀稀拉拉的掌声,是那种——你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鼓掌的掌声。
刘副市长坐在第一排,拍着手,脸上带着一种“我没看错人”的神情。
周正坐下面拍得最响,眼眶有点红。
温国良也拍了,不重,但拍了。
温曼妮没拍。
她坐在那里,手指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评标的过程不对外公开。
但消息传得很快。
当天下午,周正接到刘副市长的电话,说了大约五分钟。挂了电话,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推开休息室的门。
高澜正在里面喝茶,没抬头。
“投资,给温家了。”周正的声音有点涩。
高澜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正走到她面前,把一张纸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