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承阙看了她一眼,点了一下头,没说话。他转过头,继续跟高澜讨论。
殷素走进来,在长条桌的另一边坐下来,翻开笔记本,拿起笔。
她的动作不快不慢,和平时一样。
但她的目光,在那个“认真记录”的姿态底下,一直锁着高澜。
傅正红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的三个人。
高澜在讲,容承阙在听,殷素在记。
她的目光在高澜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殷素身上,最后落在容承阙脸上。
她没进去,转身走了。
走廊里,她的脚步声不急不慢。但她的手,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,指节微微收紧。
夜里,傅正邦在书房里,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。
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。
看着儿子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他以为那只是表面——实际上还是会懂得拿捏分寸的。
没想到这次的巴掌都打到他这个大校的脸上了。
“泄露机密?嗯?亏你干得出来。
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,派了两个人出去罢了,没想到少校还搁这憋大招呢?”
傅征站在书桌前,没动。
以前他站着挨训,会低头,会沉默,会等父亲骂完了说一句“知道了”然后走人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他没有低头。
不是因为不怕了,是因为有些事,不能再退了。
高澜已经在容氏了。
她的名分,容承阙自会给她,但她的清白,不能只靠容承阙。
“父亲怕不是老糊涂了吧?”傅征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您理不清其中关系吗?高澜现在是容氏的技术特聘,她写的参数已经得到了容承阙的认可。
强-5改进版就是因为高澜才重新启动的,整个项目已经加班了两个多月。
您不信,可以去容氏看看,实验室就在那里,数据又不会骗人。”
傅正邦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被顶撞的怒,是那种——儿子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的意外。
他看着傅征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,没有赌气,是认真。
是那种“我说的是事实,不怕任何人反驳”的认真。
傅正邦沉默了。
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他只是在气头上,现在被儿子一句话点醒,他开始想——
强-5有没有损失?没有。
项目被重新启动了,这是事实。
高澜有没有窃取机密?
如果她写的数据真的被容承阙采用了,那她不是窃取,是贡献。
他可以一个电话打到容氏,核实这件事,不需要通过傅征,不需要通过任何人。
但他没有打。
因为他知道,傅征说的是真的,这个儿子,从小到大没骗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