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文玥睫羽微垂,她并不关心董舒然究竟是给谁打饭。
她想得是另一件事,她认出董舒然了。
火车上那个英文稀烂,却无比傲慢的女医生。
穆文玥懒得理会,转身回家属院。
“玥玥回来了。”
穆文玥一进屋,就看见张秀兰坐在床边对她笑。
穆文玥被笑得有些不自在,“妈,怎么了,家里是有啥好事发生?”
张秀兰也不说话,只是朝里间床上努努嘴。
穆文玥更懵了,抬步进屋,顿时发现在她的床上此刻多了床新被子。
军绿色的被罩,干净整洁,板板正正,连丝多余的皱褶都没有。
“这被子是哪来的?”
话虽这么问,但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。
张秀兰站在门口,笑看着穆文玥。
“当然是北野送过来的,他听说你把自己的被子贡献出去,做了什么净水装置,就赶紧送了床被子过来,怕你晚上着凉。”
“北野那孩子也真是的,被子再厚也不如两个人的被窝暖和。”
张秀兰说完,又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合适,急忙又找补道,“你别多想,这床窄,你又大着肚子,他不留下是怕挤着你。”
穆文玥摇头,“妈我没多想,你别担心,今天忙一天也累了,早些歇着吧。”
穆文玥将房门关上,简单擦洗后吹熄蜡烛上床。
戈壁滩的夜枯燥的很,她躺着床上久久无法入睡。
她不明白,厉北野究竟是什么意思,想离婚,还是不想,总不会是想享齐人之福吧。
当然这个念头她也就是随便想想,没这个可能。
毕竟这是八十年代。
她将头埋进被里,将窗外扰人的风声屏蔽,思绪纷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半梦半醒的间,一丝淡淡的烟草气涌入鼻间,不难闻,反而有些心安。
突然,穆文玥猛得惊醒坐起身,将被拿到鼻间反复嗅闻。
是了。
这被只有被套是新的,被芯虽然干净,但还是隐约带着前主人的气息。
是厉北野,这是他的被。
穆文玥的眉头紧紧皱着,不是嫌弃,而是她想到,以基地的条件,厉北野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被。
他今晚要怎么过。
虽然已经是五月,但戈壁滩的夜依旧寒凉,永不停歇的风顺着缝隙钻入房中,丝丝缕缕冷入骨髓。
室内虽然不会冻死人,但一定会生病。
有了猜测后,穆文玥毫不犹豫,抱着被就往外走。
从张秀兰口中问清楚厉北野宿舍位置,她打着手电便寻了过去。
又是一个,月黑风高夜。
“你……”
厉北野看着门外脸被吹得通红,抱着一床被子站立的女人,一时间思绪万千。
“厉北野,被子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