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。
穆文玥这两天是有点怕来食堂的。
刚进基地那会,她每次来食堂都会收获白眼,如今正好相反。
每次来食堂都是崇拜,到处都是打招呼的声音。
饶是她开朗外向,这会儿也有点吃不消。
角落里,董舒然死死的掐着筷子,听着身旁往日与她“同仇敌忾”的研究员们,此刻都转了风向,纷纷夸奖起穆文玥。
她越想越气,忍不住道:“这香椿芽你们吃吧,我吃不下。”
“怎么了?这东西挺好吃的,是有点味道,但习惯下就好了。”江燕子道。
“是挺好吃的。”董舒然笑容有些勉强。
“只是我一想到这点东西花了那么多物力财力,就有些吃不下,国家如今困难,上面给的预算又减少了,我爸愁得头发都白了,你叫我怎么下的了口。”
江燕子一听也收回了筷子,有些惊讶。
“不是说,土都是些废料吗,应该花不了什么钱吧。”
“哪有那么简单。”董舒然抿着唇欲言又止。
周围几人一见她这样子,都被勾起了好奇心,纷纷放下筷子围上来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快给我们说说。”
董舒然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,又是连声叹气。
“你们别问了,我真的不能说,快吃吧,如果不是穆姐姐,我们也吃不上这么金贵的东西,就当是灾后奖励了。”
“说呀,别藏着掖着的,我也想听听这香椿芽怎么就和金贵俩字沾上了,你是心疼那成山的牛粪了,还是戈壁滩上的是岩石粒了。”
这话自然是穆文玥说的。
她也没想到,来吃个饭还能遇见董舒然作妖。
说起来这些日子,她也没想过找董舒然麻烦,不管怎么说,董老是厉北野的老师,于她也有极大帮助。
利益权衡,如果董舒然就此老实,她不是不能当做无事发生。
但显然她不肯。
董舒然一噎,她也就是气急了,想着似是而非的说两句,让大家自己揣摩。
之后就算基地传出什么难听的话,那也是别人乱揣摩的,和她没关系。
哪想到穆文玥竟然直接找了上来。
“难道我说错了吗,当初大家为了种菜,可都是放下手头的事去给你帮忙,研究都耽搁了,还有你栽种用的托盘,那都是试验器械,林林总总这些就不是钱吗。”
“可结果呢,这些用钱堆起来的菜,不过也只是大家餐盘中的一点点可有可无的添头,它最大的价值不过是成就了你的荣耀。”
“穆姐姐,你真的太自私了。”
迎着一道道看来的视线,穆文玥背脊挺得笔直,语调从容。
“的确,香椿芽如今只是大家餐盘中,可有可无的添头。”
此言一出,四下里顿时响起各种议论声。
顾平安顿时急了,“文玥姐不是的,你带来的明明是希望,从零到一的希望,才不是什么添头。”
穆文玥笑了笑,慢慢转头视线扫过在场一张张面孔。
他们或玩味,或愤怒,或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