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入目满地疮痍。
许胜男扶着穆文玥,小心翼翼的往耕地方向走。
昨晚漫出来的水,已经逐渐下渗,地上坑凹不平,深一脚浅一脚。
两人爬上一处坍塌的屋顶,前方彻底被摧毁的耕地映入眼帘。
昨日规整的地垄已经彻底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深坑,四周塌陷,不远处的大棚尽数垮塌。
破损的塑料布下,露出的一抹绿是那么的刺目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厉北野扶着董老艰难的走了上来。
董老满身狼狈,左臂包扎后吊在身前,看起来是骨折了,走起路来腿也是一瘸一拐。
即便是早有心里准备,可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,董老还是呆住了。
一行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。
“老天爷可真是狠心啊。”董老声音哽咽。
一辈子坚信科学的固执老头,这一刻也忍不住念起了上天。
“董老。”
穆文玥声音沙哑,她嘴巴长了又长,终究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对不起,其实几天前我就发现耕地湿度异常,只是……”
“心存侥幸,没想到会酿成如此大祸。”
董老摇摇头,“怪不得你,怪不得任何人,这是天灾,我也是几年前一次偶然,从老朋友口中听说过涌水现象。”
“他们是在挖隧道时,意外炸断隔水层引发涌水,那已经是极少见的情况了,而这种自然产生的涌水,只怕几百年也就此一例。”
“大概是天意吧,研究所的课题真的不适合这个时代,还是太急了。”
不是天意是人祸。
穆文玥几乎要被心中的自责吞灭,她的急功近利毁了研究所,毁了华夏的希望。
望着周遭宛如末世般的场景,穆文玥腹内忽然一阵剧烈绞痛。
她牙根紧咬着,脸色苍白。
厉北野看出穆文玥情况不对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一手揽在背后将她撑住。
“文玥,你怎么了,哪里不舒服。”
穆文玥闭着眼眉头拧在一起,死死的握住厉北野的手腕。
“我,我肚子好痛,好像,好像要生了……扶我,下去,快。”
穆文玥万万没想,会赶上这个时候发动。
眼下再想去医院显然是来不及,她已经感觉到破水了。
好在也不是完全没准备。
她拉住许胜男,“去,去我家里,桌子上有四个装着,熬好中药的罐头瓶,给,给我拿来。”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厉北野叫了人来帮忙,穆文玥躺在担架上被抬去卫生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