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间的绣春刀刀鞘上錾刻着繁复的云纹,刀柄末端系着的黑丝穗在江风中纹丝不动。
一白一红。白在前,红在后。红白分明,层层递进。
军阵正中央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,一直延伸到中军大帐!
渊盖苏文眉头一拧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[哼!好大的阵仗?]
[区区八百人,就想吓住本官?]
[哼!真是太小看我渊盖苏文了!!!]
这样想着,渊盖苏文冷哼一声,扬起下巴,迈步朝着营帐门口走去。
姜以式跟在其身后,缓步而行。
拐杖在碎石地面上蹭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声响,心中则忍不住轻叹一声。
他活了八十多年,出使邦国不下十余次,却从未被如此“礼遇”过。
至于,随行的那两名文吏早就被眼前这阵仗,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走在最后,两股战战,面色苍白如纸,头都不敢抬。
行至半路,姜以式的身躯巨震,踉跄了两步。
稳住身形后,他瞥了一眼身侧压迫感极强的军阵,随后眉头拧成一团,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。
许久之后,渊盖苏文等人行至木阶下方的空地上。
姜以式僵硬地转过头,抬眸望向渊盖苏文,压低声音,颤声道:
“大对卢,你发现了没有……这些……这些唐军……竟然……”
渊盖苏文没有作声,只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从他们进门到现在,那八百将士竟如八百尊雕像,不仅没有发出半点声音,而且纹丝未动。
没有人稍稍挪动脚尖,没有人抬手挠痒,没有人转头张望,更没有人开口说话!
甚至连那些插在头盔上的红缨,都在江风中保持着几乎相同的飘动幅度。
渊盖苏文领兵二十余年,见过高句丽最精锐的王城禁军,见过百济水师的精悍劲卒,见过突厥草原上驰骋如风的铁骑。
可他从没见过这样一支军队——竟能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,保持一个姿势岿然不动。
他在踏上红毯的那一刻起,便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!
太安静了!安静得可怕!
一路走来,渊盖苏文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身侧那两名文吏牙齿的打架声!
此时,他抬眸再看那两道军阵,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淡定与从容。
脚下,仿佛有一股凉气不断往上冒!
有那么一瞬间,渊盖苏文甚至怀疑眼前的八百将士乃是泥塑木雕,是李渊刻意摆在这里撑门面用的。
[要不要上去,试试真假?!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