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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做蜉蝣（第3页）

周昭易耐心解释了一遍，见霍嗣仍是那副眉眼平静的模样，也没了办法。

“我怎么说你可以开心一些呢？”她喃喃。

“陪着我吧。”他道，转回了头去，“你还是把我当作小孩子一样，昭易，我已经不需要你来哄我了。”

昭易。

记忆中这还是霍嗣第一次叫她的名，周昭易立刻低下了头去，不知为何，心中有些不自然。

“怎么可以直呼长姐姓名？”她开玩笑。

“父亲不在了，论礼，你很快就要叫我声将军了。”

周昭易张了张口，却没说出来话，二人自是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。

“若觉得肩上担子太重，总还有我和青岚在陪你扛着，不要太过忧心。”她轻声道。

“我知道。”霍嗣说，“你方才说的轮回……听起来像民间传闻，你信这个吗？”

周昭易想了想。

放在以前她当然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玩意，可如今她自己都穿越到异世了，还有什么事没可能是真的？想到这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。

“算是信吧。”

雪下的大了些。

“如果有来生，你想做什么？”霍嗣问。

“怎么问这种问题？”她有些哭笑不得，“或许做一只大雁吧，游山玩水，历遍世间。”

“嗯……”霍嗣低着头。

“我不想再做霍家少主了。”

“所有人都说羡慕我，可我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幸福。”

背负了太多人的期许，承受着太多次的失去。

“如果真的有轮回之道，我只希望做一只蜉蝣，朝生暮死，好过现在这样，行于时间，却要日日担惊受怕地活着。”

“那我就陪你做一只蜉蝣。”周昭易笑，“只要将军不嫌我，我就一直跟随你。”

霍嗣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。

“应该是我多谢长姐愿意陪着我才对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起来。

“……周昭易，”霍嗣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到底来自哪里？”

周昭易敛了笑意，她抿了抿唇。

“从初见到现在，我已经将要及冠了，为什么你的容颜从未改变？”

霍嗣开口，却没有看着她，只是望着院中的雪。

“你是神仙吗？如果是神仙的话，为什么看着我经受苦楚，却不愿意出手救我呢？”

周昭易心中一痛。

她抬眼，看向身侧的霍嗣。

“我不是什么神仙，只是一介凡人。”

“可如果你愿意信任我，那我就陪着你，天涯海角，生死也相随。”

霍嗣的瞳孔颤了颤，他没有接话，却是很狼狈地猛偏过了脸去，不让她看自己面上的表情。

雪还在下。

远处的院仆们没人留意到这边。

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，和廊下两个靠得很近，将要被雪覆盖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