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有些惊讶,没想到专家还会准备礼物。她双手接过,好奇地问:“伊万专家,这是什么?”
伊万示意她打开。
沈晚轻轻掀开盒盖,里面躺着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、但保养得很好的黑色钢笔,笔夹是金黄色的,笔夹上有个小小的苏联标志。
伊万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,语气带着点追忆:“这支笔啊,跟了我好些年了。是我刚当上工程师那会儿,我的老上司送我的,他说,伊万,好记性不如烂笔头,把重要的东西都记下来。这些年,它跟着我跑了不少地方,记了好多图纸、数据,还有一些想法。”
他看向沈晚,眼神认真起来:“这次来,说实话,开始我还担心沟通会很难,没想到遇到了你,沈同志。你不光是把我们的话翻过来倒过去,你是真的听懂了,还能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绕来绕去的话,讲得明明白白,这几天,多亏了你。”
他指了指那支笔:“这老伙计,现在送给你,希望它以后也能帮你记下更多有用的东西。也算是我对你这次出色工作的一点心意,还有对咱们这段合作的小小纪念吧。”
沈晚听着这位老专家的话,心里有些感动。
她双手捧着盒子,郑重地点点头,用俄语真诚地说:“伊万专家,谢谢您,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。这支笔,我一定好好用,好好保管,也谢谢您和安德烈同志这段时间的耐心指导,我们学到了很多。祝你们一路顺风,工作顺利!”
伊万咧嘴笑了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,他用力点点头,最后拍了拍沈晚的肩膀:“好!再见,沈同志,保持联系。”
“再见!”
目送着汽车载着专家离开部队,沈晚这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。。。。。。
顾战和周凤英领证的日子,最终定在了六月十八号。
据周凤英说,是她妈杨雪梅特意托人算的,说是“六六大顺,日子吉利,宜嫁娶”。
当天,天气晴朗,微风和煦。
周凤英显然精心打扮过,她穿了一件沈晚特意为她设计的、款式简洁大方的藕荷色翻领衬衫,下身是一条笔挺的深蓝色涤纶长裤,脚上是黑色皮鞋。
头发则扎了起来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,整个人看起来与往日有些不同。
顾战则依旧穿着他那身军装,还是昨天沈晚让他用搪瓷缸子装上滚烫的开水,当熨斗用,教他小心地在衣服上隔着湿布一点一点地熨平褶皱,这样看起来更整齐利索一点。
一大早,顾战就开车载着特意打扮过的周凤英,去了城区的民政局婚姻登记处。
周卫国和杨雪梅两口子则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着。
杨雪梅隔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,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紧张,比自己当年结婚还上心,周卫国表面上看报纸,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,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,今天过后,他闺女可就真的嫁出去了。
到了民政,顾战和周凤英进了挂着大红喜字和标语的大厅。
里面已经有两三对青年男女在排队了。
工作人员按顺序叫号,轮到他们时,先查验了部队政治处开的介绍信、户口本,又询问了是否是自愿结婚等基本情况。
接着就是填写结婚申请书,两张印着大红喜字的薄纸,需要工工整整地写上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工作单位等信息。
顾战虽然字写的比较丑,但是一笔一划,格外认真,生怕一个激动就把字写错了。
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对格外登对养眼的年轻人,男的高大英俊,女的英气漂亮,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,语气和蔼地问:“你们带照片了吗?”
顾战闻言愣了一下,抬起头,神情有些紧张:“啊?照片?没有……同志,这样是不是就不能领结婚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