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靠着墙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蹲守了一周,渐渐摸清了沈晚的规律:每周二、周四上午会来厂里,每次待两三个小时,处理完事情就离开,每次都有人接送。
这天又是周四。
林国栋照旧蹲在传达室后头,手里攥着半瓶酒。
正午时分,沈晚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厂门口。
她今天穿了件浅青色的薄呢外套,和门口站岗的工人点头打了个招呼,然后便进厂里去了。
来送她的那辆车很快也离开了。
林国栋缓缓滑坐到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皮,拧开酒瓶盖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,却没有浇灭心底那股恨意,反而让那个早就盘旋在脑海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他盯着厂门口,眯起眼。
他要绑架这个女人,问她的丈夫和林文斌要钱。
林文斌那个窝囊废,现在厂子出了名,报纸都登了,更丢不起这个人,肯定会出钱,到时候赎金到手——
林国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。
先把这女人弄到个没人的地方,让她家里拿钱来赎,等钱拿到手,再把她往南边山里一卖,凭这张脸、这身段,别说几千,上万都有人要。
到时候拿着钱,想去哪儿去哪儿,谁还记得他林国栋是谁?
也算是给他的怡宁报了仇。
林国栋捏着酒瓶的手指节节泛白,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。
“沈晚……你毁我的时候,没想到会有今天吧。”
他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,撑着墙爬起来,腿蹲麻了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他没往厂门口走,而是转身去了不远处一条破旧的巷子。
巷口有个推车卖吃食的老汉,炉子上架着黑乎乎的锅,锅里咕嘟着浑浊的羊杂汤,林国栋摸遍全身,把仅剩的几张毛票拍在板车上,要了两个烧饼、一碗杂碎汤。
他蹲在路边,狼吞虎咽地把烫嘴的食物塞进嘴里,烫得直抽气也顾不上停。
吃饱了才有力气。
今天过后,他就又有钱了,又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。
卖吃食的老汉一边用抹布擦着板车边沿,一边瞅着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林国栋,越瞅越觉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。
他搭话道:“老哥,你慢点吃,没人和你抢。我瞧你咋有点眼熟呢?以前是不是在附近厂里干过活啊?”
林国栋嘴里塞满了烧饼,闻言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凶光。
他狠狠地瞪了老汉一眼,没吭声,飞快地把身子侧过去,背对着他。
老汉被那眼神盯得心里一突,讪讪地住了嘴,手上擦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。他挠挠头,心里直犯嘀咕:这流浪汉看着落魄,那眼神可凶得很,一点也不像寻常讨饭的,倒像心里揣着什么事儿似的。
怪,真怪。
林国栋把最后一口杂碎汤倒进嘴里,碗往板车边上一搁,抹了抹嘴,又低着头、弓着背,猫回了那废弃的传达室后头,把自己藏进墙根的阴影里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日头慢慢西斜。
他掐算着,估摸着沈晚该出来了。
果然,没过多久,沈晚的身影出现在厂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