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白塔二楼,阳光餐厅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洒在洁白的餐布上,空气中弥漫着现烤白面包的香气和极淡的红茶芬芳。
一切显得体面而祥和,仿佛昨夜走廊里的血迹和惨叫,只是一场没有发生过的噩梦。
晏枢静静地坐在轮椅上。
透明的氧气面罩下,他的呼吸依然有些气促,但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,却平静地审视着这间餐厅。
霍锋坐在他左侧,脸色阴沉,大口撕咬着盘子里的食物。
周衡坐在右侧,正在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烤肉。他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时不时地瞥向餐厅的那扇侧门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“吱呀——”
侧门被推开。
张林走了进来。
霍锋切肉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周衡的瞳孔也轻微地收缩了一下。
此刻的张林,身上穿着一件考究的真丝静养服,上面绘着复杂的暗纹。
他的右腿看起来竟然完好无损,完全看不出昨晚在走廊里要折断的模样。
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走路的姿态。
他走得平稳优雅。褪去了夜枭底层打手那种粗鄙和紧绷,连肩膀放松的弧度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冷傲与贵气。
他的那头杂乱短发,变成了极其服帖的小卷,在晨光下显得十分陌生。
在他的身后,沈渡穿着白色的护理服,推着一辆放着高阶补剂的医疗小车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张林走到餐桌前。
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谄媚地去看周主管,也没有因为看到霍锋那杀人的眼神而感到畏惧。
他自然地拉开主位旁边的那张椅子,微微扬起下巴,用一种略带疏离的态度,对着周衡随意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,讲究地漱了漱口,又自然地拿起了一旁的餐巾铺在腿上,这才拿起了刀叉。
晏枢看着张林这套完全不属于他自己的动作。
没有说话。
沈渡在给晏枢的茶杯里添水时,修长苍白的手指在轮椅的金属扶手上,极其隐蔽、极其快速地敲击了两下。
【认知偏移。】
这是沈渡传来的摩斯密码。
张林不是装的。昨夜被修女拖回去重新处理后,他是真的开始觉得,自己就是个天生高贵的人。
“咔哒。”
餐厅正前方的门被推开,谢白川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