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那张雕花木椅的后方,那片被晚祷灯光照不到的深沉阴影里。
缓慢地。
走出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极其单薄的身影。
他穿着一身并不合体、甚至有些发皱的灰白色静养服。
外面随意地地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旧风衣。风衣的领口半敞着,露出他那白得几乎透明的脖颈。
他的一只手苍白得犹如没有血色的冰雕,指节分明,正极其随意地端着那个装满暗红色温酒的杯子。
他走得很慢,脚步甚至有些虚浮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大厅里的一阵风吹倒。
但是。
当他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来,当头顶那冷白色的光线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刻。
整个晚祷大厅里,所有的空气,仿佛都在这一瞬间,被抽干了。
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脸,却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和病痛折磨透着病态。
他的眼尾带着一丝因咳嗽而残留的薄红。
但没有任何一个人,敢把他当成一个虚弱的病秧子。
哪怕他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,但他端着那杯酒,微微扬着下巴站在这里的姿态,就像是一个巡视着自己领地的暴君。
谢扶光。
这座白塔,真正的少爷。
他自己,走出来了。
“扶光少爷……”
角落里,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修女,在看到那个人影的瞬间,眼眶瞬间红透了。她像个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孩子回家的老人一样,浑身发抖,带着哭腔喃喃自语:
“今晚……总算肯出来了。”
陆停山瘫坐在地上。
他那张老脸在看到谢扶光出现的那一刻,彻底变成了死灰色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哧嗬哧”的残破声音。
晏枢没有感到震惊,反而有一种终于摸到真正脉络的冷酷。
谢扶光端着酒杯,迈着虚浮却极其傲慢的步伐,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张空椅子的前方。
他看向陆停山。
缓缓举起了酒杯。
陆停山死死地埋着头,甚至连抬眼看一眼谢扶光的勇气都没有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瞬间。
“滴——!”
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自进入这座白塔以来,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系统面板,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弹射出来:
【异常事件:旧住客回流】
【警告:晚祷秩序已受扰,病区静养流程严重紊乱!】
【当前判定:白塔恶性扰乱事件】
【主线任务已激活:请相关人员在限定时间内,解决白塔闹鬼事件,清除异常源,恢复生活秩序。】
晏枢皱起眉头。
清除异常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