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透明的氧气面罩下,他的呼吸浅而平稳。
霍锋站在轮椅左侧,手握着刀柄,浑身的煞气被强行压在眼底;沈渡站在右侧,他已经换掉了护士装,回归了正常模样。
“笃、笃。”
沈渡走上前,礼貌地敲了两下门。
门内没有立刻回应。
过了足足十秒钟。
“嘎吱。”
门被从里面拉开了。
谢白川站在门后。
他依然穿着那身纯白色的礼服,但领口的扣子却被烦躁地扯开了两颗。
在看清门外是晏枢三人的那一瞬间,谢白川强行换上了那副如沐春风的温和笑脸。
“晏队长。”
谢白川微微侧开身,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诧异:
“夜深了,外面又刚出了事。您身体不好,怎么不在客房休息,反而跑到我这里来了?”
晏枢没有回答。
霍锋直接推着轮椅,蛮横地挤进了起居室。
起居室的布置雅致,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,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。
一切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、属于白塔主人的体面。
晏枢靠在软枕上,目光缓慢地在这间屋子里扫过。
“休息?”
晏枢微微歪头:
“在这座随时会被真正的‘主人’收回去的塔里,你睡得着吗?”
谢白川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。
他看着晏枢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:“我不明白晏队长在说什么。我是白塔的主理人,这里就是我的地方。”
“是吗。”
晏枢偏过头,透明的面罩下,那缺乏血色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:
“夜枭的人,已经把西侧的病房围了。”
晏枢没有绕弯子:
“周衡是个为了拿到权限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疯子。既然认定谢扶光判成了必须清除的异常源,只要周衡找到旧时光的入口,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里面那个人撕成碎片,连同他留下的那点痕迹,一起抹除得干干净净。”
谢白川垂在身侧的手指,隐蔽地抽搐了一下。
晏枢死死地盯着谢白川那张开始发白的脸。
在地下室的那场旧日映照里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谢白川看谢扶光的那种眼神,根本不是什么篡位者看绊脚石的眼神。
那是夹杂着自卑嫉妒、却又因为那一点微末的施舍,而彻底沦陷的着迷。
“你真的忍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