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铭深靠着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直,听着听着,忽然觉得有点上火,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。
电话那头报数的声音从未中断过:“羽绒服一万件,健美裤6万条……”
傅铭深麻木的拿着钢笔在本子上记录。
等时想想报完了,本子都写了三大页。
“叔,发货没问题吧?”
“没问题!”
“那,那你收到货款,尽快给人发货啊!”时想想扔下一句话,心慌的挂了电话。
直觉告诉她,再不撤,她叔的火就烧要烧到她身上来了。
挂了电话,傅铭深垂眸看着本子上的订单,眯了眯眼睛。
“叩叩!”
响起的敲门声将傅铭深从思绪中拉回来,抬头看向门口:“大姑,你怎么来了?”
傅玲翠忐忑不安的走进来,脸上早没了办理退休后的春风得意,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。
她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住啊!
“小深啊!大姑以后再也不催你结婚了,你就放大姑回去吧!”傅玲翠一脸苦相的哀求道。
只要他放她回去,她也不嫌弃带孙子腰酸背痛了,她立马就搬去部队帮儿子带孙子。
忙起来,他总找不到借口让她干活了吧!
傅铭深看着本子上的订单。
走?
怎么可能!
傅铭深收起思绪,从办公椅上起来,走到傅玲翠的面前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大姑,这段时间辛苦你了!”
傅玲翠心里一喜: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,加把劲儿,说不定真能走。
“小深啊,你也知道,大姑这身体上了年纪,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大姑可不是不帮你啊,主要是有心无力!”赶紧放她走吧。
“大姑,我这就去写招聘公告,等招到人我立马就让你走。”傅铭深松开傅玲翠的手,从办公桌上拿起本子:“今天又送来几个单子,羽绒服就要十万件,丝巾18万条……”
傅玲翠两眼一黑。
怎么又来这么多大活儿?
要不是每个月的工资准时到账,她都怀疑进了黑厂!
别的厂子青黄不接,接二连三裁员。
他们厂子跟发动机一样,一直干一直干,永远没尽头。
前几天刚招进来24个熟练工,她们组刚得到消息,人已经被别的线瓜分了。
她想走。
靠这小子是不可能了!
傅玲翠急中生智:“小深,你等着,大姑还有几个工友也退下来了,都是几十年的熟练工,我现在就去联系他们。”
“大姑,只要人手够,我肯定放你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