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在等,等的,从来不是嬴异人活,也不是嬴异人死,而是是大秦新一轮权柄归属。
夏太后作为嬴异人生母,和韩姬母子先一步入列,殿内哭声此起彼伏,偶尔有争吵呵斥声。没人在意她们说什么,因为她们说什么都不算数。
夏太后望着榻上濒死的儿子,悲怆落泪,“吾儿……”
嬴异人抬眸贪恋生母带来的温情,“母亲!”
夏太后目露心疼,“异人,白发人送黑发人,你让母后情何以堪?”
嬴异人愣愣听着她的话,公子成蟜纯良仁厚,性温敦和,内可安宗庙,外抚朝野,宜为大秦储君。
韩姬也哭着让他怜惜幼子,夏太后还说长子嬴政性情冷戾、杀伐过重,不宜为新君,一旦他为秦王幼子无命。
赵姬气愤难当,“我政儿是嫡长子,是大秦太子,他该继承秦王之位!”
“大王,你不可再负妾!”
夏太后,“异人,秦王之位事关重大,赵姬身份卑微……”
……
嬴政跪坐在侧,神情肃穆,只有在辱及他生母赵姬之时,才会出言辩驳一二,他也知道,他们说了不算。
他是嫡长,早已册立,宗庙为证,名正言顺,他不需争,只需稳。
“大王,政儿才是你的嫡长子,你该立他!”
“呜呜,大王,成蟜年幼,请您见怜!”
“异人,当立成蟜!”
……
濒死的嬴异人把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,每一个人的面孔在他眼中都格外清晰。一边是看起来凄婉无助的韩姬母子、苦心护孙的夏太后,一边是孤冷沉毅的嫡长子嬴政、拼死争储的赵姬。
他胸口剧痛翻涌,血痰堵喉喘不过气来,“噗!”
众人惊叫声中,他吐出一口鲜血,“母后,寡人要见母后!”
嬴政起身,“来人,快请华阳太后!”
赵姬满目慌张,“大王……”
华阳太后是更不喜欢他们母子的存在,她来了,他们母子危矣!
赵姬紧紧拽住他袖子,“大王,你有什么事告诉妾!”
夏太后呵斥,“赵姬!”
嬴异人强撑着一口气,生母、爱妻爱妻、长子幼子,血脉至亲,在此刻都化作了面目可憎的豺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