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示义从刚才突然发生事件中回过神来,赶紧跑到驾驶位,他抽空看了眼宋涧方,对方眼底满是无措,手还保持着拉行李箱杆的姿势,虚虚悬在半空。
李示义进车后,又看了看杨时源,对方捂住脸,身体顺着椅背慢慢滑坐下去,眼泪流得更凶,从指缝中渗出。
“小源……”李示义轻声说。
他很想安慰安慰对方,但很多话在脑子里组织了千百遍之后,底层逻辑还是宋涧方那套说辞。
李示义也做不了主,他没办法给杨时源说不录就不录的勇气。
为了不让杨时源更伤心,李示义还是闭上了嘴,把车速放慢,给杨时源更多自我调节的时间。
窝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杨时源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,一股脑发泄出来后,心情变得更差了。
他并不想对宋涧方生气的,可是作为自己的老公,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,却不顺着自己的意思,就算是说出来作作秀,也比光秃秃的安慰强多了。
杨时源讨厌宋涧方,讨厌他的理智。
他一点都不懂自己,不知道要怎么爱自己……
杨时源心猛猛跳了两下,像是要鼓出胸腔。他这是什么想法?他居然在质疑宋涧方对自己的爱。
杨时源心好累,爱真是一个很复杂的话题,他可以说宋涧方很爱自己,又可以说宋涧方不爱自己。
思来想去,杨时源只觉得心口又闷又酸,密密麻麻的委屈缠得他喘不过气。
杨时源还在缓着,旁边的李示义戳了戳他,递过来一个电话,杨时源茫然地看了眼李示义。
李示义说:“小源,是沈先生。”
杨时源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再次乱了规律,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,鼻子还堵着,杨时源只能张开嘴让呼吸更顺畅一些。
“喂……沈、沈先生。”杨时源还是忍不住喘气和害怕。
沈辞笑着问:“怎么又结巴?宝贝每次和daddy打电话都这么紧张吗?”
杨时源觉得自己已经喘不过气来了,迟迟没说话。
“又不理人,宝贝脾气还挺大的。”沈辞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,像是把杨时源玩弄于鼓掌的猎手。
“我不是说要叫我daddy吗?怎么还是叫沈先生?刚签好的合同,怎么忘了呢?”
杨时源死死咬着自己的唇,渐渐地,他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……”
“宝贝。”
“呃……”
“三。”
杨时源双眼模糊起来,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地漫出眼眶。
“二。”
杨时源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,张着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剩细碎的哭腔。
“一。”
杨时源再也撑不住,眼泪糊满整张脸,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,带着哭腔哑声求饶,整个人都陷在崩溃里。
“Daddy……Daddy……”
“乖宝贝。”沈辞笑意更甚,“很期待正式与你见面。”
沈辞挂点电话后,杨时源都不知道李示义是怎么把自己的手机拿走的,更不知道李示义是什么样的表情。
一定很鄙夷,很嫌弃吧。
作为人妻,他居然叫有钱有势的男人为Daddy。